“宝宜啊,来。”
她的眼泪扑簌落下来。
“父皇……”
他抚过她的额发,动作很轻,指尖是凉的。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她摇头,说不出话。
“太子待你不好?”
“好。”她点头。
“东宫姬妾众多,”他看着她,慢慢说,“如何好得?”
秦宝宜一时语塞。
她垂着眼,不知如何作答。除了那些姬妾庶子,别的,的确很好。
皇上没有再问。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多年前她贪玩弄脏了新衣裳,他也是这样叹着气,吩咐宫人再去裁一件来。
“朕思念皇后,”他说,“此时去见皇后也好。”
秦宝宜抬头,泪眼朦胧中,她看见皇上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温和而空茫,像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的手指摸索到床头暗格处。
咔哒。
暗格弹开。
他取出一枚红玉麒麟令牌,放进了她掌心。玉质温润,却沉得压手。
“你父兄都不在京,”他说,“朕与皇后,最后再为你撑一回腰。”
他看着她,目光清明。
“这是先镇国长公主留下的一支暗卫。必要时,用于自保。此物,连太子都不能知道。”
秦宝宜怔住。
自保?
她是太子妃。她父兄手握大齐近半数兵权。她腹中有太子唯一的嫡嗣。
——何人伤得了她?她需防谁?
“父皇……”
皇上没有解释。
他继续说下去,像交代一件寻常事:“朕走后,你寻个由头,将道观封了,观中一干人等悉数赐死。”
秦宝宜握着令牌,指节泛白。
她只当他是怕太子重蹈覆辙,怕储君也沉溺方术,步他的后尘。
“宝宜记下了。”
皇上凝视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怜惜、歉疚、欲言又止——像隔着烟水望岸,雾太重,望不见底。
“宝宜是个好姑娘,”他抚着她的额发,声音低下去,“可宫中生存,不可锋芒毕露,也不能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