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他说。
他也认出了伏黑堇。
然而伏黑堇却觉得不太对:“你肩膀……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男人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伏黑堇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不只是身为一个都市女性的危险,那好像是穿透了灵魂和身体的、直接而尖锐的、源于弱小生物本能的直觉预警。
然而也就一瞬间。
男人松开了捂着肩膀的手。
袖子从肩膀处撕裂了一道大口子,从袖口一直裂到腋下腰侧,露出底下大片的皮肤和肌肉线条。他这人不似那些健身男性追崇的小麦肤色,竟然还挺白,瞳色和发色又是纯黑,衣服也选了黑色。
一时间黑的黑,白的白。
她的视野被某种大而神圣之物填满了。
危险的感觉也消失了,因为这个男人的表情仍然如第一次看到那样。比起可怕的恶魔,她觉得眼前之人更像是即将溺水的,湿漉漉的鬼魂。
“……衣服破了。”
“是啊。”
男人说了废话。
“打架斗殴?”
“那倒不是。”男人进行了短暂的思考,“不小心被刮破了。”
伏黑堇一下子就笑了。
这谁信?
不过她确实没有在人身上看见任何伤痕,她可以用自己凝视了十秒胸肌的眼睛进行发誓。
只有一条淡淡的,像是不小心刮擦到的红痕。
像是路过酒吧遇到狂野富婆被人抓住衣服的那种痕迹。
男人似乎不想聊天,可他又说:“上次的面包,谢谢。我请你吃点什么吧。”
伏黑堇心想,他这会儿有钱了。
“不正当的兼职?”
也许是因为酒精,她直接说出了口。
在日本社会,干涉他人的生活,其实很冒犯。
男人进行了沉默。
“抱歉,你就当我胡说。衣服破了,大半夜在酒吧后巷,实在容易让人误会。”伏黑堇看着他,语气认真,思维却不可避免地有些混乱,“你不用骗我。我是成年人,知道这世上有一些不光彩的挣钱方式。但你如果要干那种事,我建议你换个干净点的活。你这身材,干那个应该挺容易,但是不值。”
男人:“……是么,我身材很好?”
“对。不对。你关注点错了。”
男人平静地从巷子里走出来,他索性将上衣脱了,大大方方的。脸上并无任何遇到富婆的欣喜或是难过。
伏黑堇又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兼职了。
没准真是路过被人盯上。
她又一次道歉。
男人却完全没有在意:“我打了零工,挣了钱,去吃点什么吧。顺路去买件衣服。”
伏黑堇:“……”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