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时,朝歌更静了。
不是没人。
是人都不敢大声。
白天那点勉强撑起来的热闹,一到夜里就散了个干净。长街两边灯火还亮着,可风一吹,灯影都发虚,像随时会灭。
林镜站在城北一段断墙后,没急着动。
他在等。
等王城里的气再乱一点。
也等摘星楼上那个人,自己把门再开一寸。
昨夜他只是来踩点。
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袖子里多了一块武庙令符。
林镜指尖按着那半块旧玉,能清楚感觉到里头那股稳得近乎发沉的人道气。
这东西不显山不露水。
可真要落到帝辛身边,等于三皇五帝隔着武庙,把“你还是人王”这句话直接按进他神魂里。
值不值得赌?
值得。
但这一步要是踩歪了,醒来的就未必是帝辛。
有可能是一个先看见妖皇旧梦、再回头看人间王座的帝俊。
林镜吐了口气,把这个念头先压下去。
想太多没用。
人得先见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城上空。
今夜云更厚。
黑得像墨。
可云底下那层劫气却是活的,在城头、宫墙、摘星楼上来回翻,像一群没牙的狼,咬不死人,却能把人磨疯。
林镜没走正门。
也没顺昨夜那条旧巷。
今夜王城外多了不少暗哨,地脉下头甚至还多了一层很细的宫禁气机。
不是为他准备的。
更像是王宫里已经有人察觉到帝辛最近不对,自己先把网收紧了。
可网收得越紧,越说明里头乱。
林镜绕到西北角,抬手往墙根一按。
一道极淡的清光无声没入砖缝。
不是破禁。
是借势。
王城这地方,不能硬撬,只能顺着人道气运的起伏往里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