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砍过中原人的铁甲步兵,砍过韃靼部的重骑兵,从没卷过刃。
“来!”
也速该驱马往前冲。
他要赌一把。
速不台死了,弓箭阵散了,如果他再退,北蛮大军今天就交代在这片草原上了。
三十步。
二十步。
也速该把斩马刀高高举起,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战马加速,马蹄声急促如鼓。
李承泽也加速了。
十步。
也速该劈了下来。
斩马刀带著风声,从上往下,朝著李承泽的肩膀劈过去。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李承泽右手一翻,方天画戟从下往上,由右往左,斜著挥了上去。
一刀一戟在半空中交错。
但没有碰撞声。
因为方天画戟的轨跡根本没去接那把斩马刀。
戟刃从下方掠过,先是削过马头,然后继续往上,划过马脖子的断面,紧跟著——划进了也速该的身体。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马头飞了出去,马脖子的断面喷出血来,无头的战马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也速该的斩马刀劈空了,因为他的马矮了一大截——马头没了。
紧跟著,他感觉到腰腹一凉。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从他左边肋骨的位置横切过去,半个身子的肋骨被齐刷刷地割断,血从切口里涌出来。
战马扑倒在地,也速该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想站起来。
手撑在草地上,手臂在使劲,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左边半个身子已经没了知觉,切开的肋骨从皮肉里露出白茬,血把身下的草地染红了一大片。
也速该吐了一口血。
他趴在地上,脸贴著草皮,能闻到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眼前的画面在变暗。
他想起了速不台,北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