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鸾刚从睡梦中醒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是雨滴落在窗户上的声音。
她抻了个懒腰,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腰上。昨晚她迷迷糊糊的,房门都忘记关。岁鸾的目光落到了空无一人的青云宫内——
师尊今天居然破天荒的不在。她下床先是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头发实在是乱。她拿起玉梳,梳了好一会才把头发梳顺。随便盘了一下带好簪子就往外走去。
莲心茶还在小桌上冒着热气,看来师尊是刚走不久。上面还留了一碗江瑶清羹,岁鸾的肚子也咕咕地叫起来,像是在催她好好吃饭。
岁鸾盯着那碗羹,咽了一下口水。
她端起青瓷小碗,碗壁还温乎乎的。她先是抿了一小口——清甜的,从舌尖到喉咙,像是有一条小溪在身体里流过。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羹,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快了些,羹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像被人轻轻抱了一下。她捧着碗,把最后一点也喝干净,碗底只剩几片透明的花瓣。
喝完后,她就要开始好好想想今天要怎么度过了。
今天不用去灵隐堂,见不到花铃让岁鸾感到有些无趣。那些弟子还是经常找岁鸾和花铃的麻烦,但由于两人还没怎么学过术法没法还手,所以每次都是把他们当成小狗看待。
但小狗也是会咬人的,若是他们要动真格用起术法,自己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
今天岁鸾决定先从气决开始学起。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试着像书中写的那样“引起入脉”。但气在哪里呢?她似乎感觉不到。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感觉不到。她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又闭上眼睛。这次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凉的东西从胸口往下走,但走到手腕就散没了。
她皱了皱眉,有点烦了。但没放弃。第五次的时候,那丝气终于走到指尖了——然后“噗”的一下什么也没发生。
岁鸾睁开眼,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还是要找个人教。”她小声说着。
自己对气决的了解还是在书中,自己操作根本不行。于是她拿起传音石给陈息发了条音讯。
岁鸾其实天赋不高,但陈息愿意教岁鸾的原因单纯因为她是鹤怜的徒弟,长圣的亲传徒弟当然各个宗门都抢手。自己多和岁鸾交好说不定能带她来天玄宗学习机关术。
他赶过来的时候打了把伞。他在青云宫底下等待岁鸾出来,半天不见岁鸾的身影,他又拿出传音石:
“我到了。”
岁鸾那边收到传音后没过多久就打开了门,一身青衣从门后走来。她觉得下雨天穿这个颜色很合适。
等走到陈息身边,第一句话就是问今天在哪学。
大下雨天还能在哪学?
陈息没把心中那句话说出来,但为了让岁鸾多了解一下机关术——
“茶山。”
岁鸾怔了一下,“茶。。。山?”。她觉得陈息是疯了——这要来个山洪泥石流什么的还活不活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还没多久就要殒命了?
陈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清了下嗓子。
“咳,放心,有我在我保证你一滴水都碰不到,雨滴绕着你走。”他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说道。
“好,我信你。”岁鸾点点头。
个鬼。
陈息拉着岁鸾的手,风声从耳边呼呼地过。岁鸾放下看了一眼——房子变小了,树变小了,整座山都变小了。
她觉得有些害怕,又有点兴奋。雨滴打在脸上,凉凉的。她想张嘴说话,风灌进来,把声音吹散了。
陈息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紧了紧。岁鸾也没再往下看,盯着前面陈息的肩膀,一步一步地数着风的声音。
两人用御风术到了茶山。四周群山环绕,山体上种着茶叶,下雨天来到这里还可以从空气中闻到茶香。这里经常有人前来去茶树绑红字符,岁鸾看向茶树的枝头,枝干上挂满了一个个红符。
但大多都是为他人而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