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宫的早晨很安静。勺子碰到碗沿的细响,搅拌藕粉时轻轻的咕嘟声,窗外偶尔传来鸟鸣。没有人说话。
鹤怜把一碗冲好的藕粉推到岁鸾面前。
藕粉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粉色,上面撒了几粒桂花。岁鸾舀了一勺,烫,勺子又回到了碗里。
鹤怜没说话,只把自己那碗推到旁边,晾着。
岁鸾咬着勺子,眼睛开始往窗外飘。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远远的,似乎是能听到流光渡那边传来竹竿倒地的声响——大概是在搭花灯宴的架子。
鹤怜的视线落过来。
“想去吗?”
岁鸾点头,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鹤怜没再说第二句,只是把她手边空了的那只碗收走。
那就是默许了。
花灯宴在晚上。现在天还亮着。
岁鸾趴在窗台上,盯着外面的石阶。光一动不动地铺在石阶上,像是钉在了那里。
总得做点什么。
岁鸾看了看日光,又看了看鹤怜。
“师尊。”
“我想学习御风术。”
鹤怜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学。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一道灵光从他指尖弹出,像一颗小小的流星,不知落向了哪里。岁鸾盯着那道灵光消失的方向,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鹤怜说了一句:“在青云门口。”
岁鸾小跑到青云宫门口,推开门,往下一看——一位少年站在云阶下,衣袍上绣着玄天宗的云纹,像是被那道灵光从什么地方拽过来的,跑得有些急,还在微微喘气。
他仰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鹤怜,又低头看了看岁鸾。
“下去吧,让他教你。”鹤怜说。
岁鸾轻提裙子,一阶一阶地走下去。少年的模样在她眼前渐渐清晰——右侧扎着一根小辫子,在风中轻轻晃,墨色的袍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弯下腰,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鹤师尊说你想要学御风术?低阶的,叫‘无声’。先学这个,熟练了再学高阶的‘云阶月地’,好不好?”
岁鸾点头:“好。”
“先用气决术把灵气聚到周身,放轻松,轻轻往上跃——”陈息拉着她的手,御风术一起,两人便落进了一片竹林。
竹子很高,把天切成一绺一绺的窄条。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成细小的光斑。风穿过竹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陈息松开她的手:“试试。”
岁鸾踮起脚尖,学着陈息的样子聚气——然后一跃。风托了她一下,又托过了头。她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直直地飞了上去,挂在了竹梢上。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陈息。陈息仰着头,嘴微微张着,半晌才说了一句:“……你好有天赋。”
岁鸾挂在竹梢上,晃了晃腿。“下不来了。”
陈息憋着笑,跳上去把她“摘”了下来。岁鸾落地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看他。
“再来。”陈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