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沈若霜先下车,站在车外等著,米白色长风衣被夜风吹得贴上腰线,脸上的冷意比来时更沉。
陆衍扶著苏輓歌下车,她没推开他,脚踩上青石路的瞬间,仰头看了一眼四合院上方的夜空。
京城灯光压著夜色,星星只剩零星几颗。
她忽然开口。
“陆衍,你刚才进白家那一刻,我看见你眉心发烫。”
陆衍没有否认。
苏輓歌低下头,指尖扣住他的手,话音里没了平时那股横劲,只剩一句最直白的要求。
“你以后有什么事,不许瞒我。”
陆衍看著她。
院门开著,西厢房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暖。
“能说的时候,我第一个告诉你。”
苏輓歌盯著他,见他说得太稳,反而觉得不对,刚要再问,沈若霜已经从院门方向开口。
“陆衍,进来。”
苏輓歌被打断,瞪了沈若霜的背影一眼,抓著陆衍往院里走,手却始终没松。
进院门的一瞬间,陆衍眉心忽然发冷。
冷意钻进骨头,顺著眉心往气海里沉。
那块封存在楠木匣子里的半枚碎玉,在他转身离开之后,隔著整条夜色给了回应。
陆衍停在影壁前,回头看向白家方向。
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残影。
满身是血的老人跪在一口发黑旧井前,右手撑地,左手握著半枚碎玉,抬起头,对著某个人说了一句没有声音的话。
嘴型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陆衍眼底金纹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收回去。
苏輓歌察觉他停住,立刻转头看他。
“怎么了?”
陆衍看著夜色,把视线收了回来。
“有东西回应我了。”
苏輓歌盯著他两秒,脸上的困意退得乾乾净净,却没有继续逼问,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跨过影壁门槛,院门在身后合上。
那口石井安静立在夜色里,井口没有黑气,水面平得像一面死镜。
它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