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气阵一旦给了另一个出口,气脉会本能往温热那边偏。
半小时,第一条气脉完全剥离。
一小时,四条。
一个半小时,六条。
陆衍后背全湿透了,手臂在抖。
传承的道医自愈术修復了他的肋骨,但气血底子太薄。输出这么久,身体吃不吃得消了。
最后两条气脉是最难的。
位置最深,缠绕最紧,跟钉体快要长在一块了。
陆衍加大输出。
掌心温度升高,五枚铜钱的震动频率加快。
井水在地面泛起涟漪。
嘴唇发白,手指打颤,眼前的墙壁开始重影。
再撑一下!
倒数第二条气脉鬆了。
它从钉体上挣脱出来,缓缓游向铜钱阵的方向。
最后一条。
陆衍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掌心的气快耗干了。
他把最后一点力道从骨头缝里逼出来,注入铜钱。
嗡。
极轻的震动从墙壁內部传出。
最后一条气脉脱离了钉体。
困龙钉在墙壁里鬆动,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陆衍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钉头。
轻轻一拉。
钉子顺著劲儿滑了出来。
三寸长的黑铁钉躺在掌心,冻得扎手。
但那股渗人的阴煞之气已经散了大半。没了气脉供养,它只是一枚死物。
陆衍攥著钉子,撑著膝盖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额头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推开书房门,走下楼梯。
一楼茶室,龙叔坐在圈椅上一动没动。
沈厉站在旁边,手里的烟掐了又点,点了又掐,菸灰缸里全是菸蒂。
两个小时,他愣是一根都没抽完。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陆衍走到茶桌前,把黑铁钉放在桌上。
咔噠。
铁钉碰在红木桌面上,声音刺耳。
“拔出来了。”
龙叔低头盯著那枚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