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兹展开双翅,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挡在她面前。
“皇女殿下,请小心——此人的气息无法被幽夜净土的感知捕捉,恐怕并非凡俗之辈。”
艾伯特从树后走出来。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粗糙的纹理透过衣服硌着他的背脊。
手里把玩着那部催眠手机,屏幕上那些奇怪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那种笑容让菲谢尔的脊背窜过一阵莫名的凉意。
“汝是何人?”菲谢尔的左眼眯起来,手指指向艾伯特——指甲上的黑色指甲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胆敢闯入本皇女断罪之领地?奥兹,将此人的身份速速查明!看看他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扰乱幽夜净土的安宁!”
“在下正在检索幽夜净土的卷宗——”奥兹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红色的眼眸闪烁不定,“奇怪,此人的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遮蔽了……吾之皇女,请务必小心。此人身上缠绕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之线。”
“我是来自异世界的契约者。”艾伯特把手机屏幕对准菲谢尔,屏幕上那些符文开始缓缓转动,像一只幽蓝的眼睛在注视着菲谢尔,“听闻断罪之皇女在寻找新的盟友,特意跨越三千世界的壁障前来拜访。”
菲谢尔的表情在听到“异世界”三个字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左眼微微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和兴奋。
嘴唇张开了一点点,露出里面粉嫩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
耳根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那抹粉色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整个耳朵。
那是中二病患者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特有的反应——就像可莉听到了爆炸声,就像芭芭拉听到了赞美诗。
“异……异世界的契约者?”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皇女的腔调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了底下少女的本音。
但她迅速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皇女的威严,“哼,倒也不是不可能。幽夜净土的大门向来为有缘人敞开,无论他来自哪个世界。但想要成为本皇女的盟友,必须通过断罪之试炼——证明汝并非凡俗之物,证明汝有资格站在本皇女面前。”
“试炼?”艾伯特走近了几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松针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一件东西,皇女殿下看了就会明白。一件……来自异世界的信物。”
“何物?速速呈上,让本皇女断罪之眼亲自鉴定。”菲谢尔伸出手,掌心向上,黑色指甲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请看镜头。就这里——对着这个屏幕。”
咔嚓。
手机屏幕上那些符文亮起来的瞬间,菲谢尔的身体僵住了。
那僵硬从她的肩膀开始,像被冻住的水面一样蔓延到四肢——手臂停在了伸出的姿势,手指还保持着指向艾伯特的动作。
她的金色双马尾轻轻晃动了一下,紫色眼眸里的光芒变得迷离——那光芒先是变亮,然后变暗,最后变成了一种介于清醒和恍惚之间的状态。
虹膜的边缘开始模糊,瞳孔放大,像一颗正在融化的紫水晶,那金色的小点在扩散的紫色中渐渐消失。
奥兹在她肩头拍打着翅膀,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但它也被催眠的力量波及了——它的红色眼眸变得呆滞,失去了往日锐利的光芒,翅膀拍打的节奏渐渐变慢,最后停在菲谢尔肩头一动不动,像一只制作精美的标本。
“你……”菲谢尔的声音变得柔软,那夸张的皇女腔调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少女的困惑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顺从,“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我的头好晕……奥兹……奥兹你怎么了……”
“奥兹,”艾伯特对着那只夜鸦说,声音平静而有力,“去外面守着。任何人靠近都引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过来。”
“遵命。”奥兹展开双翅,飞走了——它飞行的轨迹不像平时那样优雅流畅,而是带着一种机械的僵硬。
它的黑色身影消失在树冠的缝隙间,留下几片被翅膀拍落的树叶在空中缓缓飘落。
艾伯特走近菲谢尔。
她站在橡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树皮的裂纹硌着她的后背,透过紫黑礼服的薄薄布料传递到皮肤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金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光晕,在她紫色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她的下巴很尖很小,骨骼纤细,皮肤滑腻得像丝绸。
抬起她的脸。
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他看不见,但左眼——紫色虹膜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色,那金色在阳光下像一圈融化的金环。
瞳孔因为催眠而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只剩下一圈薄薄的紫色边缘。
“菲谢尔,”艾伯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现在是我的皇女。你的幽夜净土,从现在开始,归我管辖。”
“是……”菲谢尔的声音依旧迷离,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胸口在紫黑礼服的蕾丝领口下轻轻起伏,“我的幽夜净土……归您管辖……契约者大人……不……主人……您是幽夜净土的新主宰……”
“叫我主人。从今往后,这是你唯一需要记住的称呼。”
“主人……本皇女……不,我……我是主人的皇女……”她的意识在催眠的作用下被重新编织——她的中二病设定没有消失,反而被强化了,但核心逻辑被彻底改变。
她依旧是断罪之皇女,依旧相信自己是来自幽夜净土的公主,但她的主人不再是幽夜净土的命运,不再是那些她自己编造出来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