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一震,脸气得涨红,攥紧拳头兜着圈子,怎么也无法发作,最后愤恨的在花相之的皮鞋上跺了两脚就甩上门上班去了。
嘿这小狗崽子挺有脾气呢!
花相之咂咂嘴,他那皮鞋意大利纯手工定制款,她知道自己这两脚下去俩月工资没了吗?
不行,等她回来可得管她要。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别提情敌之间了,他还得往高了要,扣出她仨月工资来,让她还敢在他眼前耀武扬威的。
他还治不了这小狗子。
江年年揉了揉自己头顶,生理盐水擦擦手,看着紧闭的大门,嘟囔着:“岁岁今天又没吃多少东西。”
花相之哼笑。
那不很正常,眼瞅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双宿双飞秀恩爱,她吃得下才怪了。
他不搭理这茬,慵懒的撞撞江年年:“晚上老地方,玩玩去?”
江年年知道花相之指的又是不务正业晚上去和狐朋狗友泡夜店,美曰其名拓展人脉谈生意,每次喝到两三点,还得是他这个助理把人捞回家,以免花相之玩嗨了错过明天早会,又要给他找借口擦屁股。
江年年毕竟在花相之手下干活,以前也不好说什么,如今成了情侣,就拒绝的挺干脆了:“我晚上还得给岁岁做饭,下次吧。”
“那小狗子是自己没长手?饭还得你给喂?”花相之蹙眉,心里不爽,摆起这正牌男友的架子来:“阿年你分清主次,谁是你男朋友?你今天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江年年拗不过他,退而求其次:“晚上回来和岁岁一起吃了饭我再去吧,她今天心情不好。”
“你和我在一起,她哪天都心情不会好。”花相之这话说的很直白,“她昨天咬我这事,我看你面子上不计较,但你不能一直让我忍。阿年,我是跟你谈恋爱,你家里人蹬鼻子上脸总不能让我一直讨好。”
江年年没说话,默然收拾好药箱,起身又去把餐桌上的碗碟拿去洗了。
什么意思?冷暴力?
花相之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瞅着江年年在那不紧不慢刷着盘子,心头烦闷,叼根烟抽起来:“你到底几个意思?干嘛就非得这么宠她?她那小狗子摆明喜欢你,你看不出来?还跟她钻一个被窝,你是喜欢她吧!”
江年年清洗碗碟的动作很细致,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住洗碗巾,就着泡沫,在碗里擦洗,转圈,连外沿碗底也不放过,里里外外都擦过了,才投放进盛满清水的盆中,等着下一步被流水挨个冲洗。
他说话也缓缓的:“相之。你不信我吗?”
这就很贼了,他没说是或不是,却把问题又抛回给了花相之,好像不相信他是花相之的错似的。
花相之才不吃他这套,冷笑一声:“信你?我他妈怎么信你?你抱着她睡,护着她骂我,现在为了她连我约你你都推三阻四!江年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挺贱的,非你不可啊?”
最后这句花相之自己说的心虚又不心虚,他确实不缺人,可江年年这样脾气合得来又好看成这样的,稀缺。
江年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水龙头被他缓缓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他慢慢转过身,抬起眼。
那双总映着柔光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蒙上了一层雾。
雾里浮浮沉沉的,翻涌着花相之全然看不懂的情绪。
隔着两步距离,在他指尖的那缕烟雾中,沉淀,消散,趋于无形。
最后只弥留下平静。
花相之没由来的觉得他这个眼神瘆得慌。
“相之。”江年年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慢条斯理,问出的话却让花相之陡然一惊:“……岁岁的脸是你弄的?”
花相之愣了下,昨晚舌尖那种古怪的软腻触感在脑子一闪而过,莫名喉头燥热,引出些残留的羞恼。
但他倒也不躲不避,反一副无赖样吐出个烟圈来,冲散江年年那张平静的脸:“看出来了?行啊你,藏的挺深。怎么,要跟我兴师问罪,怀疑我俩有一腿?”
江年年忽然笑了,他轻笑两声,低头把拳头抵在唇边,把那点笑意憋了回去,而后走上前来,慢慢抬起手,花相之还以为他要给自己一拳,防备着呢,往后一仰,结果江年年只是给他理了理领带。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一下,轻轻抚拍着。
“相之,别生气。”江年年放柔了声音,像在哄炸毛的猫,“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处理好。”
他的示弱让花相之松弛下来,清了清嗓子,掩饰了刚才那点溢出的剑拔弩张:“你怎么处理?让她别喜欢你了?你家这小狗软硬不吃的,你也看见了。”
江年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岁岁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一直都是。”江年年说的轻,且缓。
“我会跟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