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缕碎发从发髻里掉出来,贴在后颈上,被空调的出风口吹得轻轻晃动。
他不了解这个女人。
但他记住了她今天穿的衣服。
——
孙倩感觉到程叙在看她。
从办公室出来她就感觉到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注视。是走神。他在看她——但脑子在别的地方。
她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刚才赵老师批评程叙的时候,他低着头,表情空白。不是装出来的空白。是真的空——像灵魂暂时离开身体了半分钟那种。
孙倩认识这种空白。
她自己也有过。
婚后半年,徐明在床上结束后说"对不起",她说了"没关系"。
然后她去了厕所。
坐在马桶上。
没有哭。
没有想任何事。
只是坐着。
那种空白——不是发呆,是身体把思维暂时关了,因为继续想下去的后果它处理不了。
程叙也有。
一个高三男生。成绩好。底子厚。家庭条件不差。他妈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能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后果?
孙倩没有继续想。
又不是她孩子。
她拿出手机。
给沈若笙发微信。
“若笙姐,学校这边结束了。赵老师说程叙上课犯困,状态不太好。其他没问题。我带他先回去?”
发完,她推了推眼镜。
耳钉被手指碰到,轻轻一晃。
——
下课铃响了。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的结束铃。
校园活过来了。
走廊里的人潮涌向校门口、涌向宿舍、涌向篮球场。程叙和孙倩被人流推着往外走。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从后面窜上来,差点撞到孙倩的电脑包。
"对不起对不起——"
男生跑了。校服拉链没拉,外套飘在后面。
程叙皱了一下眉。
孙倩没什么反应。
校门口。程叙停下。
"孙倩阿姨。"
孙倩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