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衬衫最上的那颗纽扣并未扣上,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喉结的轮廓。
他正低头看着她。
面庞浸在阴影里,五官立体分明,一张宛若雕塑般无瑕疵的脸,带给人强烈的冲击感。他头发有些乱,全都往后梳去,露出冷白饱满的额头,就连鬓角也生得好看,正中竟有个小小的美人尖。
商阙脸色如常,从容地看了一眼她填的表格,轻轻抽走她手上的钢笔,极自然地微微倾身,在左下角从容不迫又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秋意浓呼吸一紧。
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
秋意浓被他圈在大半个臂弯,飞快把头低下,余光扫到他的校裤,熨烫平整,裤线笔直,裤脚刚好落在鞋面上,笔直干净,清清爽爽。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乱。
“刺啦——”
椅子划过地板的刺耳声响。
小学弟突然站起来,动作有点乱但声音很冷静:“会长,我先回去了。”
商阙看着她抓在椅背上的手,手很小很白,手背因为用力,淡淡的青筋凸起。
秋意浓被他看得不自在,总觉得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探寻。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他没说话,但她莫名觉得,他是在想音乐教室里的那件事,想她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
或许,也在想她为什么连他喝多少度的水都清楚。
然而,商阙什么也没说,他直起身,盖好笔盖,目光滑过,落在她手撑着的桌角,离水杯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水。”
秋意浓愣了下,明白过来,赶紧去把那杯水拿过来,两手窝在掌心里递给他。
对上他微微含笑的眸子,秋意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递水的举动,恐怕已经显得很狗腿了。
她没觉得好笑,只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扯了下嘴角。
夏天温度高,水放了会儿还是温热的。
商阙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一边微微低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叫会长,太生分了。”
男生形状优美的嘴唇带着水泽,微微动着,唇色在水光的作用下更红了,牵动着人的注意力。
秋意浓盯着看,视线往下滑,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忽然眨了眨眼。
她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是燕子摆了一下尾巴。
阴影掠过,眼下的那颗痣忽隐忽现。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商阙陡然从中觉出几分温暖妖冶之色。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放下水杯,这才慢条斯理开口:
“你系我表弟嚟??,叫阿哥啦。”
秋意浓:“……”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商阙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笑容深了一点。
“不着急。”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申请表,慢慢检查。
说来也怪,不过第二次见面,他竟然对这个千里迢迢来港岛打秋风的表弟,产生了某种近似于友情的好感。
自然,仅仅是浅浅之交、淡漠如水的程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