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是京市人?”
他说的是普通话,和乐章霍杉他们不同,字正腔圆,很标准。
秋意浓微怔,手指不自觉地拉紧衣角,指腹发白,看起来有些可怜。
“是。”
“你来这边读书,是我爷爷安排。”
秋意浓低头看了一眼档案,在监护人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她陌生的名字。
对方是秋季的母亲,却不是她的。
商阙扫了眼门口,忽然切换粤语:“你阿妈冇同你讲咩?我哋系表兄弟。”(你妈没跟你说吗?我们是表兄弟。)
门外的乐章呼吸停了一拍。
表弟?
秋意浓是商阙的表弟?!
他不敢置信,差点把门撞开跌进去。
肚子缩了一下,感到胃有点疼。
商阙把一张申请表推过来,冷白的指腹点了点。
“把这个填了,使用日期写今天。”
事由他已经写好了,音乐课堂教学展示。
字迹极其锋利漂亮。
秋意浓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上下两片浓密的睫毛交叠着,眼神如同遥远的灯火般冷暗淡漠。
她抿了抿唇,写得认真,一笔一划。
对方眉睫低垂着,眸中含着水光,粼粼生辉,如幼童的眼睛。
像在做作业的小学生。
商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后。
不仅长相,字迹也像女孩子。
清秀,工整。
商阙小时候跟着商老爷子练过一些时日的书法,此刻看她写字,倒有几分意思。
忽然商阙注意到,小学生的脖子上横着一道微暗的绿影。
一片碎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粘在那里,主人毫无察觉。
她垂着头,敞开的校服后领因为这个动作,让她白润的脊背也落入了视线之中。
仿佛一面触手可及的白玉,温润旖旎。
商阙陡然回过神,发觉自己竟然盯着一个同性的后颈发呆,是最近太累了么?
他不自在地移开眼,视线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在那白得发光的后颈衬托下,她的头发看起来愈发黑亮了,乌黑中带着明艳的紫光,并不细密柔软,而是松针般又粗又硬,不见一缕散乱的碎发。
浑然不觉身后人的打量,秋意浓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头。
没有人。
她后知后觉,转过头,一下子僵住了。
目之所及是一枚金属皮带扣,盾形校徽,猛虎与紫荆花相伴,在光线下泛着惊心动魄的光。
视线上移,黑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面料没有一丝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