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走廊中间叫了他一声。臧登峰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一秒。那一秒很短,然后他把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放慢,反而加快了一丝。
“哦,朝阳同志啊,有事啊?”
我快步追上去:”市长,耽误您两分钟,我汇报一下工作!。”
臧登峰的脚步没停,很豪爽的举起手看了眼手表在上面虚点了两个道:“来不及了,我有事,要马上出去。”
这几句从肩膀后面甩过来,没有回头,没有停步,没有给我留任何接话的余地。
他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开了,保洁员推着清洁车从里面出来,看到臧登峰侧身让到一边。他一步跨进去,转身,伸出手指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在他脸前缓缓合上,合到最后一条缝隙的时候,他始终没有抬起眼朝我这边看。
走廊里晓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包和笔记本道:“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走,回家说!”
会议室在三楼,不少干部正在陆续往电梯这边走,晓阳给我递了个眼色,示意别在人多嘴杂的地方说话。我们没去挤那部刚上去的电梯,而是转身走向楼梯间。
晓阳扎着马尾,脚步轻快,走起楼梯来身后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看着满是青春模样,男人看到女人有时候总是要和某种本能的联想挂钩,和其他女同志比较一下,现在看起来无论是从气质还是行事风格,晓阳都是几个相熟的女同志中最令人感到舒适的存在。
温柔、漂亮、知性又善解人衣。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我和晓阳两人就步行回家,出了市委大院,我看着晓阳道:“该不会是登峰市长心里有疙瘩,觉得马正富的事我们没有处理好吧?”
晓阳摇头道:“不会,应该不会,到了他这个级别,不会把这些事挂在脸上的!”
“那你分析是什么情况?”
晓阳道:“臧登峰的脾气我多少了解一些,这个人是很务实的。马正贵的事,公安局查了这么久,从飞车党到别墅包抄,从马正富被抓又被放,都闹到市里来了,作为常务副市长,臧登峰一个招呼都没给你打,这本身是他有底气的地方。”
“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晓阳停下脚步,随手拿起路边小摊上的烤串,选了两串羊肉,又指了指旁边的烤韭菜:“再来一份这个。”
然后才道:“有的领导,在这种时候不愿意给人造成误会,估计是你在走廊喊他,他怕自己这个敏感时候给公安局长多说话,怕被有心人解读成他在干预办案。”
晓阳这么一分析,倒是有些道理,晓阳又加了一串烤韭菜递给老板,然后道:“明天打个电话吧!看他怎么说。”
下午五点的时候,秦川带着马波和两个干部辗转多个地方,总算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小胡同。
这个地方隐蔽而杂乱,两侧是低矮的砖房,头顶缠绕着如蛛网般的电线,地下是污水横流的排水沟,空气中带着一股发酵后的腐臭味。
几个人从面包车上下来之后,秦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手帕掩住口鼻:“不是说这个郝红霞发财了吗,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马波几人已经从棉纺厂家属院找了第四个地方,才打听到郝红霞一直在搬家,几人拿着地址找到了137号,小院不大但门上了锁,马波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片刻后隔壁的邻居探出头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拿着把蒲扇:“找谁?”
马波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解释道:“大妈,我们是找郝红霞的,她住这儿吗?”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们是?”
秦川道:“哦,我们是棉纺厂工会的,想了解一下郝红霞同志的近况!”
秦川撒了谎,没敢说是公安局的。
这老太太听到是棉纺厂的,这才放松了警惕,脸上的戒备之色褪去不少:“哦,红霞是住过这儿,不过前几天呢搬走了!”
秦川道:“搬走了,去哪了?”
这老太太摇头道:“不知道,她和我们不熟,这房子她租的,租期没到就走了!”
秦川追问道:“她现在干什么那?一个人还是有男人跟着?”
老太太挥着蒲扇眯起眼睛:“哎呀,我们都搞不懂了,反正她神神秘秘的,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有时候几天不见人影。听说最近跟一个开黑车的男人走得挺近,那男人看着就不像正经人。胳膊上画的都是些青面獠牙的纹身,看着就瘆人。”
马波听完,眉头紧锁,掏出笔记本快速记下:“开黑车的,有纹身。这线索太模糊了,东原市跑黑车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秦川却没急着反驳,就道:“大娘,她在那里上班,您知道吗?”
这大娘想了下道:“对了,我听人说过,她好像是在城西那个‘红玫瑰’歌舞厅上班,我听人说还是个管事的,这边小伙子有见过他的!”
几人谢了大娘之后,就打算去找小伙子了解情况,但是没找到人。
上了面包车,几人一碰头,秦川道:“这个人郝红霞绝对有问题,她的行踪诡秘,接触的人员很复杂!”
马波扭头道:“这个吴小翠的老公,肯定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