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理没答应,拿着手机顺溜进被窝里,另一只手覆在额头上,遮住侧面的床头灯光,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再慢慢呼出。
话筒里的呼吸在静谧的夜里、包裹严实的被窝中显得特别特别清晰,还有一丝让他不好意思的闷热,邹麦仁的屁股撅了撅,身子前倾把头伸出被子,含着甜甜的笑意喊,“阿程……”
“恩,豌豆。”
程理享受的笑了笑,嘴角缓缓上扬,她喜欢这个称呼——阿程。
两人均拿着手机,却都没有开口。邹麦仁听着程理的呼吸吐纳,悠悠的,镇定自若的。自己的呼吸频率也慢慢和上了同样的节奏,翕张之间,他竟觉得深夜的黑,寂静的大房子里,自己的这张小床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安全。
程理对自己的特别,对自己的好,他一直觉得很神奇,很——喜欢。
当!客厅里传来零点的钟声,程理抢白道,“新年快乐,祝愿我的豌豆每天开心。”
“啊!阿唔……阿程阿程,你也新年快乐。”
邹麦仁也听到了钟声,急切的张口想说祝福语来着,双腿却因跪得太久而有些麻,刚刚一激动竟翻倒了,被程理抢了先,他一边捶了捶自己的腿,一边暗自遗憾先前准备好的四字祝福语没说出口。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程理笑问,“怎么了。”
“唔,腿麻了。”
“……”睡个觉也能腿麻吗?程理问,“什么姿势。”
“跪趴着呀,本来挺舒服的,久了就有点麻。”
程理想象着她的豌豆,穿着棉睡衣蜷缩成一团,眨巴着溜圆的大眼,整个身心都放在手机上,而手机这头是自己……
嘶~程理脖子后突然一个颤栗。只要想到此时此刻,豌豆的世界只有自己,这种霸占心上人身心的感觉,就难以言喻的满足。
“阿程,新年好,你想要红包还是礼物啊?”邹麦仁道,从枕头底下摸了摸他唯一的红包,有些高兴又有点忐忑,“我帮你做作业是自愿的,你不用给钱啊,真的!谈多了钱伤感情,我,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尽瞎想!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给你你就拿着,过意不去,就每天帮我和奶奶聊聊天。”
“那也太多了!”
邹麦仁从没到手过这么多钱,初初拿到的时候吓得钱撒了一地,幸好还有一张程理留给自己的便条。
“唱个新年好?”程理提要求。
“恩?”
“唱到我入睡,这事就翻篇,谁也不准再提了,开始,唱!”
“唔唔唔……”
程理突然大声指挥他唱歌,吓得一时慌乱措手不及,脑子迷糊了几秒,他清了清嗓子。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祝福-阿-程新年好~”
“谢谢,”程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一个哈欠打出来,“豌豆,初六,我就回来了。”
“恩,”邹麦仁听出了她的困意,绵软的声音里带点轻哄,“睡,我唱给你听。”
一遍又一遍,唱到第五遍时,程理那边就睡了,邹麦仁顿了顿,又唱了两遍,最后小小声说,“阿程,遇见你真好。”
一连好几天,程理都在拜年,宴席一场又一场,眼看明天就初五了,她还没买到回C市的飞机票,綳了一天的烦躁劲等到下车的时候爆发了,车门哐的一声巨响,吓得程辰钢往后一跳。
“诶,小五!”程辰钢冲前面疾走的程理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