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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第4页）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前世，母亲在她高考前两个月就开始张罗相亲。说是“为了你好”，其实是怕她考上大学飞走了，到时候连彩礼都捞不着。

在母亲眼里，她从来不是女儿，是一笔投资。

投资的方式是：花最少的钱养大，然后卖一个最高的价钱。

这笔投资，前世卖了八万块——弟弟结婚的彩礼，就是那个家暴男赵志强给的。

林棠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复仇名单”，在“母亲”两个字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张阿姨说亲——1996年3月”

她写下日期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前世，张阿姨的侄子娶了隔壁村的姑娘，那姑娘后来喝农药死了。

不是因为那姑娘软弱，是因为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一家子——有问题。

那男人打老婆，他爸妈帮着他打。那姑娘生了女儿，婆家嫌“赔钱货”，连月子都没让她坐完就赶她下地干活。

这些事情，林棠前世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现在，她提前知道了。

她不知道这个信息能不能用来做什么。

但至少，她不会被骗了。

晚饭的时候，张阿姨和那个男孩已经走了。

母亲坐在桌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今天是咋回事？”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耀耀碗里，然后瞪着林棠，“人家张阿姨是好心来串门的，你看你那个态度。”

“她不是来串门的。”林棠说。

“那她是来干啥的？”

“来相看的。”

母亲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看看你，胡说八道啥呢？”母亲的声音高了半度，“张阿姨就是顺路来看看，小军那孩子想吃咱家的泡菜，我就让他们来拿点……”

“妈，”林棠放下筷子，看着母亲的眼睛，“你不用骗我。她来干什么，我知道。”

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什么？”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张阿姨是好心，想给你介绍个对象，人家小军在镇上修摩托车，一个月挣好几百呢！你一个农村丫头，你还想找啥样的？”

来了。

道德绑架第一式：贬低你的价值，让你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更好的。

“我还在上学。”林棠说。

“上学上学上学，你一个女孩子，上那么多学干啥？”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看看村里，哪个女孩子不是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你读到高中，妈已经对得起你了！”

“对得起我？”林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凉到骨子里的、终于承认现实的笑。

“妈，你是真的觉得供我读书是为了我好，还是怕我不读书了村里人说闲话？”

母亲的脸色铁青。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