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六?!”刘倩的声音尖得刺耳,“你抢钱啊!”
“这是定价,又不是我定的。”男店员的语气很硬,“你要是不赔,我就报警。书店有监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谁的责任。”
刘倩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翻自己的包,掏出一把钱——五块的、十块的、一张五十的。数了数,一共才九十多块。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
她看向黄头发女生,黄头发女生赶紧摇头:“我也没带,我就几十块。”
刘倩又看向林棠。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恨、有羞、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棠……你……你能不能……”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她说不出口。
高中三年,她欺负了林棠三年。嘲笑她穷、说她土、绊她、推她、泼她墨水。现在,她要求林棠帮她。
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棠看着她,面无表情。
“我没带钱。”她说。
不是假话。她出门只带了买菜谱的几十块,刚才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即使带了,她也不会借。
刘倩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把脸上残存的妆冲得更花了。
“我……我打电话让我妈送来……”她拿出手机,手在发抖。
“那你快点。”男店员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等着。
刘倩拨了号码,声音带着哭腔:“妈……我在书店……出了点事……你能不能送点钱来……两百六……”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倩的声音更急了:“妈!你快点!要不然人家要报警了!”
挂了电话,她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红色羽绒服上全是灰,裙子裂着口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花了,眼泪把睫毛膏冲下来,像两条黑河。
周围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有人小声说:“活该,自己摔的还怪别人。”
有人说:“这种人就该治治。”
林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
看着前世欺负她的人,蹲在书店角落里哭。
那种感觉,不是快意,也不是同情。
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
十五分钟后,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冲进书店。
“倩倩!倩倩!你怎么了?”
她看见蹲在角落里满脸泪痕的女儿,吓了一跳。
“妈……”刘倩扑过去,哭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