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棠的妈妈。这个孩子不听话,考上大学就不管家里了。她弟弟要补课,问她要钱她不给,还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我们供她读书不容易,她现在翅膀硬了,不孝顺。
请领导帮忙教育教育她。
林棠妈妈”
林棠看完,把信放回桌上。
她的手没有抖,心跳没有加速。
只是觉得冷。
“张老师,”她的声音很平静,“您想听我说说吗?”
张老师点点头:“你说。”
林棠深吸一口气,把从高中到现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母亲逼她放弃高考、父亲打她巴掌、她拿菜刀剁桌子、父母说“家里不管你了”、她一个人打工攒钱交报名费、考上大学后父母一分钱没出、她每个月打三份工养活自己、母亲打电话让她出钱给弟弟补课、她拒绝了——然后这封信就到了系里。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张老师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些事情,有证据吗?”
“高考报名费是我自己交的,收据还在。录取通知书是我自己领的。大学的学费缓交申请,学生处有记录。”林棠顿了顿,“还有,我高考前父母把我锁在家里,邻居报了警,派出所有出警记录。”
张老师看着她,眼神从复杂变成了心疼。
“林棠,这件事老师会处理。”张老师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你安心读书,这封信就当没收到过。不会有人知道的。”
“谢谢张老师。”
“不用谢。”张老师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知道。”
林棠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
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要下雪。
她没想到母亲会写信到学校。
但这封信,反而让她更清醒了。
母亲不是在“求”她,是在“逼”她。前世是道德绑架,这辈子是舆论施压。
手段变了,本质没变。
晚上,林棠坐在宿舍桌前,从铁盒子里拿出存款,数了五百块钱。
三百块,是母亲在她离家时塞给她的。另外两百,算利息。
她不欠他们的。
她拿出信纸,给母亲写了一封信:
“妈:
你写给系里的信,辅导员给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