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六上午要去给学生补课,下午没事,可以一起去。”
“那说定了!”王丽丽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对了,你那个家教是在哪家?教什么的?”
“给一个初三学生补数学,在城东,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天哪,那么远!”王丽丽瞪大了眼睛,“你每天跑那么远不累吗?”
“还好,一周就三天。”林棠轻描淡写地说。
她没有说每次回来都快十点了,食堂早就关了门,只能在路边买两个馒头就着热水吃。这些事说出来像诉苦,她不喜欢诉苦。
陈思怡正在下铺看书,听到她们的对话,抬头看了林棠一眼,欲言又止。
自从上次丢钱事件后,陈思怡对林棠的态度变了很多。不再有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她大概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的偏见有多伤人。
“林棠,”陈思怡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一条围巾,去年买的,没怎么戴过。你要是不嫌弃,拿去戴吧。天冷了,你每天骑车去公交站,风大。”
林棠愣了一下。
这是陈思怡第一次主动对她示好。
“谢谢,不用了。”林棠摇摇头,“我有围巾。”
她说的是实话。她有一条围巾,是周奶奶织的,灰色的,很厚实,虽然旧了,但很暖和。
陈思怡点点头,没有勉强。
王丽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哎呀,我们宿舍越来越和谐了!”
赵敏从画室回来,身上沾着颜料,把画板往床上一放,说:“楼下公告栏贴了一张海报,说下周有个‘新生风采大赛’,每个系出一个人参赛。中文系好像还没定谁去。”
“你报名吗?”王丽丽问。
“我?”赵敏嗤了一声,“我社恐。谁爱去谁去。”
“林棠,你去不去?”王丽丽转头看她。
“不去。”林棠干脆利落,“我没时间。”
她确实没时间。下周的日程已经排满了,连周末都约了三个家教试讲。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林棠躺在硬邦邦的上铺,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躺在工厂宿舍的硬板床上,听着工友们的鼾声,睡不着。那时候她在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吗?还有没有别的活法?
现在她知道了:有的。只是前世她没机会选。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复仇名单。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纸上那些名字隐隐可见。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但名单上的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急。
她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名单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还有一堆事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