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翎心口猛然一提然后骤然下坠,像是悬崖上的秋千荡到了最高点突然断了绳跌落万丈深渊。
“四梵……”
段恒翎展开信件,瞳孔在那些字眼上收放,最后落在“四梵国”三个字上。
果然段书与西南有所勾结!
“退下吧。”
“是。”
“陛下,出了什么事?”
淮术见段恒翎表情这样沉闷,不免也是万分担忧。
“哎……多事之秋。”段恒翎沉沉叹了口气,觉得太阳穴直突突突,“四梵国带头联合西南几个小国又挑起了战事。”
段恒翎将那封信扔在桌案上垂下了头,红了眼眶。
淮术看着他这小半年来日渐消瘦的身躯和他心中那与日俱增的没来由愧疚,心中更是道不明的酸涩。
“陛下,先歇着吧,你已经很累了。”
淮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话语说多了,也就不怎么重要了。
“可是……”
段恒翎仍然忧心忡忡地望着远方,仿佛他的视线可以穿越千里望见西南的景色。
“陛下,有王爷在,你放心吧。”
段恒翎不再开口,但他如何放心呢,京中接二连三地出事,边陲也不太平,天下百姓何时能过上安生日子?
他就这样一直思绪不宁,便是连睡觉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总是半梦半醒睡不踏实,这样一天天下去,不出七八日也病了。
……
铃夭早上起来推开窗,看见的仍然是皑皑白雪,她倒不觉得冷,因为身上穿的是皮草,屋中点的是金丝木炭。
她不由感到担忧与欣慰,担忧的是峪朔,欣慰的是在寒冬降临前,水坝已经翻修完工了,那些灾民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与抚恤。
她正要出去,刚一抬脚也有猛然想起了晨良。
那日与他争吵后,就没再见过他,晨良说铃夭在帮着段恒翎治理国家,铃夭是七西的叛徒。
可是这片土地曾经也是七西的国土,况且不论曾经与现在,无论这里的人民是否与七西有关,他们是无辜的,遇上天灾人祸他们需要保护。
铃夭想到晨良说的话,心口就像被人捏了一把,那种痛,是因为她终于发现,原来自己被自己骗了。
以前她以为自己要的权利和金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或者说不全是为了自己,更多是为了天下人。
为自己过去那些有失偏颇的认知感到羞愧。
“公主,小心着凉。”
风遥见铃夭已经起来了,独自站在门边上,连忙又给她系上狐绒大氅。
铃夭眼睫微动,待风遥系好后,她淡淡开口:“风遥,你弟弟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闻言,风遥的眼神僵住了。
“公主,都想起来了吗?”
铃夭不做声,呆呆看了许久天空,看着不知从何处起降的雪花一片一片飘落进枯萎的荷花池中淹没。
“该回京了,你去收拾收拾,下午便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