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谢屿,一身杀气,沉静孤冷,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刃。
谢屿的指尖也微微收紧。
他一眼就认出了江逾。
身形更挺拔、肩背更宽厚、眉眼凛冽如霜,一身军人铁血气场,强势、沉稳、不容置喙。
五年光阴,把两个少年彻底打磨成了最锋利、最孤勇的成年人。
没有寒暄,没有错愕失态,没有久别重逢的动容。
两人只是对视两秒,迅速收回所有情绪,回归职业状态,极简报备、对接任务、划分区域。
全程冷静、专业、克制、滴水不漏。
像第一次合作的战友,陌生、规矩、疏离。
旁人看不出半点旧识痕迹。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底沉寂五年的湖面,早已轰然炸开滔天巨浪。
这场重逢,不在人海、不在故土、不在盛夏。
在枪火暗林、在生死边境、在肃杀无声的深夜战场。
清缴任务彻夜推进,直至凌晨彻底收官。
目标落网,风险清零,山林恢复死寂。
因返程山路夜间封禁,上级统一安排临时驻点休整,两间紧挨的单人营房。
五年未见的两个人,被迫独处一隅。
晚风从窗缝灌入,带着山野寒凉,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五年的空白横亘在中间。
太多话没说、太多误会没解、太多隐忍没摊、太多遗憾没讲。
年少时不敢说,是怕耽误高考、怕前程相悖、怕毁了彼此的人生。
成年后不敢说,是怕打扰、是没必要、是身份太重、是岁月太远。
可今夜,生死刚过,硝烟未散。
隔着五年光阴、隔着陌路青春、隔着各自的孤勇人生,所有伪装终于撑不住了。
最先开口的是江逾。
他靠在墙边,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声音低沉沙哑,褪去所有军人的冷硬,终于带上一点久违的、属于私人情绪的疲惫。
“五年没见。”
简单五个字,压垮了五年所有克制。
谢屿坐在床边,脊背微松,抬眼看向他,眼底不再是职业性的冰冷,藏着沉寂多年的酸涩。
“嗯,五年。”
沉默漫开,年少千万旧事翻涌重来。
江逾抬眸,直直看向他,第一次,时隔五年,坦诚剖开自己当年所有心思。
“高三那年,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和你陌路。”
“我疏远你、冷漠你、假装无所谓,不是不爱,是我知道我未来要戍边、要漂泊、要四海为家。”
“我给不了你安稳,给不了你陪伴,给不了你普通人的余生。”
“我怕耽误你,怕拖累你的前程,怕你本该光明安稳的人生,被我的戎马一生拖得颠沛流离。”
这是他藏了整整五年的真心话。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是江逾冷心绝情、是他放下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