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
短短两个字。
沙哑、低沉、没有温度。
却瞬间击碎了这一个多月所有的死寂、冰封、陌路。
谢屿心跳骤然大乱,眩晕感还在翻涌,指尖发凉,整个人僵在他掌心,一动不敢动。
他不敢抬头看江逾的眼睛。
不敢看那双曾经盛满全世界温柔、唯独偏爱他一人,如今只剩淡漠荒芜的眼。
江逾扶着他稳住身形,立刻松开手。
撤得极快,极干净,不留半分牵扯。
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一个普通同学,举手之劳,无波无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指尖触碰到谢屿手臂的瞬间,他隐忍了一个多月的情绪,几乎全线崩塌。
所有压制的想念、不甘、委屈、深爱,全部死灰复燃。
谢屿喉间发紧,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憋了许久的酸涩堵在喉咙里,轻声颤着,回了一句。
是他推开江逾之后,第一次主动回应。
“……谢谢。”
声音很轻,很哑,几乎不成调。
一句谢谢,隔了山河岁月,隔了咫尺陌路,隔了一整个冰封的深秋与初冬。
江逾没再看他,没再搭话,甚至没有停顿。
他垂眸收回手,转身,径直离开。
背影挺拔、孤冷、决绝。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只留谢屿一个人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转瞬即逝的温度。
冷风从走廊穿堂而过,吹得他眼眶彻底泛红。
三
一整栋教学楼,两条极致反差的感情线,在岁末黄昏彻底成型。
后排——
沈泽川沉默收拾书包,不再主动哄人,却默默把整理好的错题提纲、寒假复习计划表、高考目标分数表,轻轻放在夏乐阳桌角。
他生气,气他不信彼此。
他心疼,疼他自我否定。
他别扭,却依旧舍不得放他一个人扛。
夏乐阳低着头看着整齐的计划表,鼻尖酸涩,心里又委屈又后悔。
他们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决裂陌路。
只是第一次,在高考重压面前,有了分歧、有了退缩、有了青涩的小摩擦。
是属于年少相爱的小别扭,柔软、真实、可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