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束光,是他亲手掐灭的。
是他一遍遍推开,一次次冷漠,一句句划清界限,硬生生耗尽了少年所有的热忱与偏爱。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密密麻麻的悔,密密麻麻的舍不得。
可理智像冰冷的锁链,死死捆着他。
不能回头。
绝对不能回头。
谢屿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再次握紧笔,逼自己沉入题海。
一分一秒,长夜煎熬。
临近晚自修下课,班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江逾忽然轻轻抬手,从桌肚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原味奶糖。
不是新的,是很早之前,他准备送给谢屿、却始终没送出去的那颗。
糖纸被捏得微微发皱,像他这段时间,拧成一团、无处舒展的心。
他静静看了几秒。
过往所有温柔、所有奔赴、所有卑微、所有隐忍,全部翻涌心头。
然后,在无人看见的桌下。
江逾松开手指。
奶糖轻轻落在书包最底层,被堆积的书本彻底压住。
就像他悄悄落幕、无人知晓的暗恋。
从此,不送糖,不偷看,不惦记,不纠缠。
你的前程似锦,与我无关。
我的满腔深情,到此作废。
晚自修下课铃声轰然响起,划破满室沉寂。
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书本,喧闹声瞬间填满教室。
后排,沈泽川熟练收好两人的书本,一手拎过夏乐阳沉甸甸的书包,一手牵着他的手,温柔出声:“走,回家。”
夏乐阳乖乖跟着他,脚步轻快,眉眼带笑。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背影依偎,暖意绵长。
而前排。
江逾起身,没有看谢屿一眼,独自背起书包,挺直脊背,沉默走出教室。
决绝,干脆,再不回头。
谢屿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僵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