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从前。
从前每一次他做题疲惫、指尖发酸的时候,桌下都会悄悄伸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包住他的指尖,替他暖温度,替他解压。
从前每一次冷风穿堂,都会有人悄悄替他关窗,替他挡风,替他把所有细碎寒凉隔绝在外。
从前他紧绷太久,总会有一颗甜甜的奶糖,悄悄落在他桌角。
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他亲手清零了所有温柔。
“哗啦——”
一张试卷被风吹落在地,刚好落在江逾脚边。
是谢屿的错题整理,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写满了他这段时间的焦虑与硬撑。
江逾垂眸看着。
良久,他弯腰,指尖触到试卷边角。
只是一个简单的捡拾动作。
谢屿却像被刺痛了神经,几乎是本能地出声,声音紧绷、干涩、带着近乎偏执的抗拒:
“别碰。”
三个字,锋利、冰冷、毫不留情。
江逾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一刻,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压了几天的委屈,轰然崩裂。
他终于抬眸,第一次,用极平静、极寡淡、彻底没了温度的眼神,看向谢屿。
没有偏执,没有纠缠,没有卑微。
只剩彻底的疲惫。
“谢屿。”
他声音很低,轻得像风,却字字落得沉重。
“我不纠缠你了。”
“你不用时时刻刻防着我。”
“我不会再,耽误你的前程。”
说完,他弯腰,将试卷轻轻放在谢屿桌角。
然后收回所有目光,彻底侧过身,再也不看他分毫。
彻底的放弃,不是吵闹,不是质问。
是从此,你的风雨,你的前程,你的起落,再也与我无关。
谢屿脊背猛地僵直。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剜走一块,空得剧痛。
他想要解释,想要嘶吼,想要告诉江逾——我不是防你,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
我怕我一松懈,就不管不顾奔向你。
我怕我辜负所有人,最后只剩一场一无所有的喜欢。
可他不能说。
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所有哽咽吞回喉咙里,眼底泛起一片通红,却倔强不肯掉泪。
一整栋教学楼,两两相望,两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