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出路。
没有例外,没有偏差,没有少年心动,没有放肆偏爱。
他的人生,必须笔直、规整、步步为营。半点私情都容不下。
桌下,江逾还像方才那样,轻轻牵着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安稳的力道,是他枯燥压抑生活里唯一的暖意。
可这一刻,谢屿忽然觉得心慌。
太贪了。
他太贪恋这份偷偷摸摸的温柔,太贪恋江逾独独给他的偏爱。
可越是贪恋,越是罪恶。
越是幸福,越是惶恐。
江逾很快察觉到掌心之人的僵硬。
谢屿的指尖是凉的,微微发颤,不再是刚刚温顺纵容的模样,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克制,带着明显的疏离。
江逾心口微沉,侧头看他。
少年眉眼依旧清隽,却淡得没有半点笑意,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怎么了?”江逾压低声音,嗓音微哑。
谢屿没有抬头,指尖轻轻、一点点地,从他掌心抽离。
那一下松开,很轻,却像硬生生扯断了无形的线。
温柔的牵连骤然断裂。
江逾的手空落在桌下,温热散尽,只剩一片冰凉的空气。
他看着谢屿骤然疏离的侧脸,喉结滚动,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无力的涩。
他懂。
谢屿又退回去了。
退回那个封闭、克制、万事以前程为重、不敢沾染半分私情的壳子里。
刚刚所有的温柔纵容,所有眼底的松动,仿佛只是他一人的错觉。
“谢屿。”江逾低声唤他。
少年只是轻轻抿唇,声音淡得像霜:“好好听课。”
四个字,规矩、疏离、礼貌。
硬生生把两人打回最普通的同桌距离。
江逾眸色沉沉,看着他滴水不漏的模样,心头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无力感。
他可以收尽一身桀骜,可以戒掉所有贪玩,可以收敛所有戾气,只为跟上谢屿的脚步。
可他偏偏跨不过谢屿心里那道坎。
跨不过前程,跨不过世俗,跨不过少年不敢开口的责任。
前方的压抑与酸涩无声蔓延,而后排的光景,却全然是另一番温柔光景。
沈泽川依旧陪着夏乐阳低头整理错题,安静又温柔。
夏乐阳底子弱,几道题型反复错,越算越慌,鼻尖微微泛红,有点委屈地抿着唇。
“我是不是很笨啊……总是学不会。”
他小声咕哝,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