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触碰,安静的教室,浮动的桂香,凝滞的空气。
所有细碎的情愫,在这一刻悄然发酵。
谢屿飞快收回手,将糖攥在掌心,指尖微微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不敢抬头,生怕对上江逾的眼眸,会彻底溃不成军。
江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盛满隐忍的温柔,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他不急。
他知道谢屿的顾虑,懂他的克制,明白他的身不由己。
所以他不逼他,不戳破,不索取回应。
他只慢慢等,等风来,等叶落,等他们走完这段兵荒马乱的青春,等他们能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相爱。
课间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安静。
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起身走动、嬉笑打闹,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松动。
谢屿借着起身整理试卷的动作,悄悄平复心跳,刚想弯腰收拾桌面,眼前忽然一暗。
江逾先他一步俯身,抬手替他收起散落的草稿纸,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紊地将试卷一张张对齐、叠好。
他做事向来散漫随性,唯独对谢屿的一切,细致又认真。
“我来就好。”谢屿轻声开口。
“坐着。”江逾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刚睡醒,别累着。”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极致的迁就与偏爱。
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眼神里早已没有最初的诧异,只剩了然的温柔默许。
谁都看得出来,最后一排的这两个人,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桌情谊。
校霸收起一身野性,独独偏爱学神;学神褪去一身清冷,独独纵容校霸。
双向的奔赴,双向的隐忍,双向的心动,藏在每一个朝夕相处的细节里,温柔又克制,热烈又卑微。
收拾好桌面,江逾直起身,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没有递过去,只是轻轻放在谢屿干燥的掌心。
温热的糖块贴着皮肤,甜意慢慢蔓延开来。
“补一颗。”
谢屿抬眸看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那双曾经桀骜张扬、盛满肆意轻狂的眼睛里,如今满满当当,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喉间微涩,轻声道:“江逾,你不用总这样。”
不用总为他改变,不用总为他迁就,不用把所有温柔,都悉数给一个没有结果的人。
江逾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酸涩,心口轻轻一疼,语气轻得像秋风:“我乐意。”
没有委屈,没有勉强,心甘情愿,从未后悔。
我的所有收敛与温柔,偏爱与退让,从来都只给你一人。
谢屿望着他澄澈又热烈的眼眸,心底的枷锁寸寸松动,又被理智死死锁住。
他终究还是移开了目光,将那颗糖慢慢含进嘴里。
清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可心底翻涌的,却是化不开的酸涩与欢喜。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桌角的试卷,簌簌作响。
教室前门被人轻轻推开,两道身影并肩走进来,正是刚办完转班手续的沈泽川与夏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