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妘以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惊恐地看着祝轻瑟,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
“不能说……”她拼命摇头,声音颤抖,“说了……说了她就会知道……她就会……”
她突然停住,眼神变得极度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在看着我!”她尖叫道,双手抱住头,身体瑟瑟发抖,“她就在那里!在墙里!在灯里!在……在你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她听到了!她知道我想背叛她!”
她的情绪瞬间失控,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挥舞着手臂,仿佛要驱散周围看不见的幽灵。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回收我!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把我变成原料!不要——!”
祝轻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要按住她,防止她伤害自己。
“颜妘以!冷静点!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她大声喊道,试图压过她的尖叫。
但颜妘以完全听不进去。她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吞噬,眼中只剩下绝望和疯狂。她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有她看着”的地方。
就在这时,探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江呈雨带着几名民警冲了进来。
“队长!你没事吧?”江呈雨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立刻上前,和其他民警一起制住了发狂的颜妘以。
颜妘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拼命挣扎,尖叫,唾骂,但很快就被死死按住。
“注射镇静剂!”祝轻瑟沉声下令,脸色苍白。
一名随行的医生立刻上前,熟练地给颜妘以注射了一剂镇静剂。
药效很快发作,颜妘以的挣扎渐渐微弱下来,眼神也变得迷离涣散。她软软地瘫倒在民警怀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不要……回收……不要……”
“把她带回牢房,严加看管。”祝轻瑟疲惫地挥了挥手。
民警们押着神志不清的颜妘以离开了探视室。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祝轻瑟和江呈雨。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呈雨看着祝轻瑟,一脸困惑,“你不是说她跑了,让我们封锁这里吗?怎么……”
祝轻瑟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子旁,看着颜妘以刚才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水渍,是她刚才打翻的水杯留下的。
“她没跑。”祝轻瑟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她根本没打算跑。刚才的一切,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演戏?”江呈雨更加不解了,“演给谁看?”
“演给‘她’看。”祝轻瑟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又指了指墙壁,“那个‘母体’。她无处不在。颜妘以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那根草茎,那张纸条,都是演给‘她’看的戏码,目的是为了让我们以为她已经逃脱,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她转过身,看着江呈雨,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
“而她真正的目的,是留下来。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她暂时摆脱‘她’监视的地方,来……寻求帮助。”
江呈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她刚才的崩溃,她的眼泪,都是真的?她想背叛那个林晚?”
“不完全是背叛。”祝轻瑟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她只是害怕了。她害怕被‘回收’,害怕变成一滩‘原料’。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赝品’,所以她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呈雨:“江呈雨,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我们一直以为颜妘以是林晚的傀儡,是她完美的‘赝品’。但事实上,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独立。或者说,她正在试图变得独立。”
“你的意思是……”江呈雨若有所思。
“她刚才说,‘她不要我了’,‘要重新做一个新的’。”祝轻瑟重复着颜妘以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说明,在她们那个扭曲的‘一体’关系中,出现了裂痕。林晚可能真的打算抛弃她,甚至……除掉她。而颜妘以,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慌了。”
她走到江呈雨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她刚才所有的表演,包括那个‘游戏才刚刚开始’的纸条,都是为了迷惑林晚,让她以为颜妘以还在她的掌控之中,从而放松警惕。而她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次‘崩溃’,让我们介入,让她留在看守所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避开林晚的‘回收’。”
江呈雨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
“太复杂,太疯狂,对吗?”祝轻瑟苦笑了一下,“但这很符合她们的行事风格。一切都是游戏,一切都是表演。我们,林晚,甚至她自己,都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和观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