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我才是那个‘正品’。”颜妘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而林晚,不过是个窃取了我人生的赝品罢了。”
“你……你是林晚的双胞胎妹妹?”江呈雨震惊地脱口而出。
“妹妹?”颜妘以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嘲讽,“不,我才是姐姐。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大小姐。可是,就因为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脸上留下了一道疤,他们就嫌弃我,把我扔在了乡下。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林晚。”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里透出一股刻骨的恨意。
“他们以为把我扔了,就可以当没生过我。可是,老天有眼,让我活了下来。我还活着,而且,我回来了。”
“所以,你杀了林晚?”江呈雨的声音有些发干。
“杀了她?”颜妘以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江呈雨,“不,我没有杀她。我只是……帮她完成了一个心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
“你们看,下面那个环卫工,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扫同一个地方。他的人生,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毫无意义。”
她又指了指自己。
“我和林晚,也像他一样。我们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父母决定了。她做光鲜亮丽的整容医生,我做无人问津的垃圾场弃子。这公平吗?”
“所以,你给她戴上了那张‘面具’?”祝轻瑟终于开口了。
“那不是面具,那是‘完美’。”颜妘以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林晚毕生都在追求‘完美’。她觉得自己的脸不够好,她想换一张脸。我……我只是帮她找到了最完美的那张脸。”
她转过身,看着祝轻瑟,一字一句地说:
“那张脸,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精心培育出来的。我从一个死刑犯的身上,提取了最完美的皮肤组织,用林晚自己的技术,在一个克隆体上培养出来的。那张脸,没有一丝瑕疵,比林晚自己的脸,还要完美一万倍。”
祝轻瑟和江呈雨听得毛骨悚然。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她的思想,她的手段,比她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罪犯都要疯狂。
“你……你克隆了自己?”江呈雨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我没有克隆自己。”颜妘以笑了,“我克隆的是她。我用她的细胞,培育出了一个完美的‘容器’。然后,我把那个‘容器’的脸,剥了下来,送给了她。”
她走到祝轻瑟面前,仰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祝队长,你说,她会喜欢我送给她的这份‘礼物’吗?”
祝轻瑟看着眼前这张与林晚有七分相似,却又气质迥然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一场复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十几年的、关于“完美”与“赝品”的残酷游戏。
而她们,才刚刚踏入游戏的中心。
“颜妘以,你涉嫌杀害林晚,现在正式逮捕你。”祝轻瑟拿出手铐,声音冷硬。
“逮捕我?”颜妘以看着那副冰冷的手铐,笑了,“祝队长,你真的以为,死的那个人,是林晚吗?”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你什么意思?”江呈雨厉声喝道。
颜妘以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找到的那具尸体,戴着那张完美的脸。你们就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林晚。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完美’。而真正的林晚……”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她也许,正戴着一张更完美的面具,在某个你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们,笑着你们的愚蠢呢。”
祝轻瑟的心头猛地一震。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