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祝轻瑟的目光死死盯着报告上那行不起眼的化学分析结论——“检出微量十二烷基苯磺酸钠及棉纤维,成分与某品牌学生校服专用洗涤剂高度吻合”。
十二烷基苯磺酸钠。
一种廉价、高效,广泛用于学校集体洗衣房的洗衣粉主要成分。
“高中校服……”江呈雨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错愕,“这案子怎么还牵扯出个学生来?难道凶手是个高中生?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祝轻瑟没有说话。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警局接待室角落里的女孩——颜妘以。
安静、瘦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却像冬夜里的寒星,深不见底。
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和整容医生林晚的变态杀人案联系在一起?是受害者?是目击者?还是……
“队长,这成分分析会不会有误?”江呈雨还是不敢相信,“那张‘面具’是贴在死者脸上的,难道说,那个剥下人脸、实施谋杀的凶手,是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这……这反差也太大了!”
“白向的检验结果,什么时候出过差错?”祝轻瑟的声音很冷,她拿起车钥匙,站起身,“走,去市立第一中学。”
“现在?去学校干嘛?”
“找人。”祝轻瑟的眼神锐利如刀,“找那个‘赝品’。”
市立第一中学,高三四班。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祝轻瑟和江呈雨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听说是警察来了解情况,立刻紧张起来。
“颜妘以?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啊,从来没听说过她惹是生非。”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有些困惑地说,“她今天请了一天病假,说身体不舒服。”
“病假?”祝轻瑟挑眉,“老师,能告诉我们她家的地址吗?”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点名册上抄下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位于城市老城区的老旧小区,楼体斑驳,环境嘈杂。
祝轻瑟和江呈雨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户人家。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有人吗?”江呈雨喊了一声。
屋里很安静,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在客厅里“吱呀吱呀”地转着。
“队长,你看。”江呈雨指了指玄关的鞋柜。
鞋柜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双鞋。一双是普通的女式运动鞋,另一双,则是一双沾满了泥浆的、款式老旧的皮鞋。
那泥浆的颜色和质地,和垃圾场抛尸现场的泥土,惊人地相似。
祝轻瑟的心头一紧。她对江呈雨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是颜妘以。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颜妘以。”祝轻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孩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祝轻瑟和江呈雨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警察姐姐,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我知道你们会来的。”
“你知道我们要来?”江呈雨愣住了,“你到底是谁?你和林晚是什么关系?”
颜妘以没有回答江呈雨,而是将目光投向祝轻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祝队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物?”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