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转变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他并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从前迟玄瑾讨要的东西。
就像从前迟玄瑾说的那样,“你不过就是一个贱骨头,生来就是贱种,你就该跪在地上,乞求我的半点可怜!”
但是她……不一样……
沈青寒不会忘记,在他往常重病,不能从**起来,从前的迟玄瑾是如何对待他的,给他身上泼冷水,拿火去烫他……折磨够了才撒手。
沈青寒回忆着,内心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也许,她,不是她。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的动心……也就不为过……
天色渐渐落下帷幕,空气开始慢慢冷却,迟玄瑾的药,终于熬好了。
她捧着酒罐,轻轻吹气,单手抱着沈青寒,没有勺子,没有别的过滤碗,只有一个酒罐,放在沈青寒苍白的唇边。
不枉费她一下午勤勤恳恳给他的唇上水,现在水润不少。
“喝吧,现在条件有限,你暂且受着点。”
迟玄瑾轻轻吹一口气,声音柔软绵长。
沈青寒张口,很听话的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何,现在的迟玄瑾,总是让她心颤。
靠近她,会不由自主的紧张,这是不同于以往那样害怕的紧张。
他甚至,有点微妙的欣喜。
“真乖。”
迟玄瑾笑着准备用袖子边边给他擦嘴,末了才想起来她这只手没有袖子。
她用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擦掉他唇边的药渍。
沈青寒就要快沉溺在这温柔之中,在他从前的记忆中,从未有人这样温和的待过他……
原以为要费劲喂完的药,却很轻巧。
沈青寒喝完药汤,她把药渣吃了,哭的满嘴都是。
她暼眉,但还是忍着把药渣全吃完了,这是她目前已知的,唯一可以吃得热乎的东西。
沈青寒讶然,她不是最怕苦了?
反常,太反常了。
“我去外面找点柴火,待会儿生火,给你熬粥。”
迟玄瑾叮嘱,作势要起身。
“哪里……来的米?”
沈青寒音色沙哑,但还是能听出来有点青涩的磁性。
“就是在院内找到的……”
“那是我们三个月的粮食啊…咳咳咳…”沈青寒说的话有点急,嗓子被呛到,迟玄瑾赶忙给他拍肩膀。
沈青寒:果然还是死性不改!
“三个月?就那么点??”
原谅她钢铁直女的发问,她这才记起来,原来那一捧小米旁边的纸包,是每天的分量,她还打开一包来着,里面就两颗米。
中午一顿、晚上一顿,两个人,一顿平分一颗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米有多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青寒唯唯诺诺点头,像是无奈的认命。
再不多言,他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明明就是连一顿饭都不够……”
迟玄瑾想想,“你不要太担心,我们肯定不会饿死的。”
她一身的本领,怎么可能被区区吃食击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