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砰"的关门声和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
沈青崖还杵在楼梯口,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神龛前蹲下,又续了三根香。
"爷爷,"他低声说,"今天感知炸了。"
青烟在神龛里打了个旋。
"是穗安肚子里的那个。"他顿了一下,"那小崽子什么来头?这一切又和沈家的宿命有什么关系?我和穗安……"
烟笔直地往上走,没有回答。
楼上门开了。温穗安换了圆领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毛巾胡乱搓了两下,还湿着。她走下楼梯,看见沈青崖蹲在神龛前,背影安静。
她刚要开口——肚子猛地一疼。
不是隐隐作痛,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顶,在翻搅。她"啊"了一声蜷下去。
沈青崖猛地回头冲过来。温穗安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一秒之内煞白如纸。
"穗安!"他一把扶住她。她的手冰凉,指甲掐进掌心,整个人蜷成一团。
"疼……肚子里有东西在撕……"她说不下去了。又一阵剧痛炸开,她往前栽倒,沈青崖接住她让她侧躺下来。T恤下摆在挣扎中卷了上去。
他看见了。
肚脐下方,一道极细的红线。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搏动——不是脉搏的跳法,是更慢、更沉的节奏,像某种古老东西的呼吸。
他认得这个。爷爷的笔记本里画过各种异常磁场的形态,其中一种细如丝线,嵌入皮肤,有自己的搏动节律。旁边批了四个字:遇即远离。
他伸手想碰。指尖还没触到,一股力量又炸了——这次不是掀飞他,是一道温热的屏障,像一面盾,把他轻轻推开。力道克制了很多,像在护主。
"它在护着她。"这个念头让沈青崖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一个二十八周的胎儿,第一反应是护住宿主。这东西有意识。
温穗安的脸色慢慢缓过来,那股劲过去了。她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手死死攥着沈青崖的袖子。
"沈青崖。"
"嗯。"沈青崖的拳头紧握。
"你看到了。"
"……嗯。"
"那是什么?"
沈青崖张了张嘴。他不想说。
"告诉我。"温穗安的声音在抖,但很坚决。
"我爷爷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遇即远离。你肚子里那个……不是普通的东西。"
温穗安愣住了。
不是普通的东西。这六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T恤下摆还卷着,那道红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那个梦里——棺材、红线、种下——全是真的。有一个东西住进了她的身体里。那个东西在她的肚子里扎了根,在长,在搏动,在她毫无察觉的二十八周里悄无声息地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猛地推开沈青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柜台上。她的手捂住肚子,像要把它从体内抠出来一样用力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