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在电脑前那盆仙人掌认为自己不需要每天浇水,它要闷死了。”
“啊?”
白秧走出医院时,还在检讨自己方才的举动。
不管怎么看,在外人眼中的自己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了。
虽说如此,她内心尚且保留着一丝对这个客观事实的质疑,其中最关键的原因——
“好臭好热,快走开快走开,不要用屁股对着我呀!”
白秧辨认出来,这是路基上那簇迎春花发出的声音。此刻它青绿的枝条像裹糖霜一般,裹了层灰扑扑的尘沙,鹅黄的花蕊不复娇嫩。
一辆小车因为堵车,正好停在它的旁边,排气管笔直地冲着迎春,气势汹汹地喷着尾气。
“它们堵这里了!为什么?”一旁的三角梅问。
“远方的榕树传来消息,翻身了一只巨型红色甲壳虫。”
“翻身?翻身好啊哈哈,不能再对我们放屁。”
白秧一惊。
她掏出手机,查询实时路况。果不其然,前方路段提示红色拥堵,起因系一起交通事故。而社交网络上的同城实时资讯,已经有好事路人发出几张交通事故的现场照片。
隔着层层打码,白秧依然一眼辨认出,涉事的那辆小车正是红色的车身。它或许因为刹车失控,高速撞上了路边的另一辆车。车辆车身侧翻,恰如这些花口中的“翻身甲壳虫”。
它们口中的巨型甲壳虫,正是汽车。
如果说自己只是因为大脑病变,无端产生臆想,导致了幻听,那她的幻听里,又如何能够未卜先知,预测一起事故的发生?
比起罹患精神病,后者情况显然更为离奇荒诞,连她自己都无法置信。
或许她真的需要先正式做个检查了。
但在那之前,要再想出一个请假的理由。。。。。。
白秧回到租房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不知哪户人家正在烧饭,锅铲碰撞得“锵锵”作响,一股扑鼻钻心的饭菜香味飘过。
白秧站在昏暗的楼道间,迟迟没有开锁进去,眼睛或许是因为乏累,此刻一阵阵的泛起酸。
在这城市落脚的几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吃上一顿像样的饭。她租了一间老式小区,居住的空间是再由这户人家重新修葺、隔断成四分之一的部分,它陈旧、狭窄,而另外朝阳的隔间还都已被租走。
阳光,就成为了她生活的奢侈品之一。
在这方寸间,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连洗的衣服能否干爽都要看季节和老天的心情。还有一种名叫小强的生物,一整个家族都是自己的合租室友,但它们并不分担房租费。
想至此,白秧有些咬牙切齿。
忽然间,一阵细如蚊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纯情蟑螂火辣辣~今晚它来到你的家~”
白秧眼皮子突地一跳,钥匙一转推开门。
黑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这道歌声在房间里幽幽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