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天明道:“公子为何还要假惺惺呢?从今以后,这两个奴才能不对你感恩戴德吗?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有一半是你的人了!”
苏剑一听心中又奇又惊又觉得可怕。什么?这就是武林中人吗?这就是一教之主吗?他忙大声道:“艾教主,在下绝无他意,只是……在下伤其臂折之痛,才以绝食相挟,还望教主见谅!”
艾天明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剑一眼,沉声道:“人说大智若愚,大忠若奸,本教主今日知之。苏公子如你将来有成,定是江湖领袖人物!”
他转脸对杨云龙道:“云龙,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只会杀杀打打算什么?大英雄就当如此啊!”
说罢,飘身而去。四虎卫随其后。杨云龙看了一眼苏剑也随后而去。
苏剑听着几个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先是目瞪口呆,继而是又气又笑,又觉不可思议。自己本是发自内心救人,并无它意,却引出艾天明如此联想,成了什么大智大奸人物。由此他联想到艾天明本人,联想到苍生教,再联想到爹爹被害以来的种种遭遇,忽然觉得身上发冷。
可是,苍生教不是好对付的。
两个月来,苏剑不胜其烦,他的房间成了客厅,每天说客盈门,来的都是苍生教的头面人物,二护法四护教不说,什么八护卫、七巡者、十三太保纷纷来与他攀交情,而说来说去,是让他投顺苍生教,加入他们一伙。但,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任你口若悬河,妙语生花,苏剑不为所动。说客们的手法各不想同,有的让他感到可笑,有的让他恶心,连二护法四护教所谓苍生教的顶头人物,在他眼中也成了小丑。
吴双吴对兄妹二人是利诱:那天,这双兄妹进屋就切入正题:
“小娃,十万两怎么样?”吴双深陷的眼睛闪着黄光。他伸着两只鹰爪一样的手掌,十根枯枝般的手指伸开道:“听清了吗?十万两。俺兄妹跟艾教主说了,他答应,只要你投顺苍生教,给你十万两黄金,是金子,黄澄澄的金子,听清了吗?你说是吗?妹妹。”
他后面的半截话是给吴对说的,吴对赶忙接过来,闪着贪婪的目光望着苏剑道:“十万两黄金可是能堆满这一屋子啊,都是你的,想买啥就买啥。想漂亮女孩,把金子一亮,不争着抢往你怀里钻啊。一夜一个、不,一夜二个、三个,只要愿意。几个都行……瞧你这张俊脸,多招人喜欢。咳,我年轻那时咋没碰上你……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年轻时可迷住不少男孩子呢……就是现在这样儿,你出十万两,我也会投怀送抱的呀!”
吴对说着,一只手去摸苏剑的脸颊,另一只手又往他身上划拉。把苏剑气得脸通红,躲也躲不开。还是吴双将她拦拦住,继续道:
“真的,苏公子你想想,只要你投顺了苍生教,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一辈子也花不完。十万两,黄澄澄的十万两啊。俺兄妹投奔他艾天明,他才给俺五万两啊……”他把底都说了出来了。
苏剑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无耻之徒,我苏剑岂是见利忘义之辈,小爷就是穷死、饿死,也不会投顺苍生教!”
“可……可那是十万两啊……”
“滚--”
兄妹俩只得讪讪退出,边走还边摇头叹息:“咳,十万两还不干,太财迷了,要不,跟艾教主说,再添点?”
“对,”吴对又回过身来:“苏公子,十五万两怎么样?”
……
就这样子,他们足足来了七次,磨了七天七夜,金子长到了八十万两,才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离去,认为大约二百万两才能差不多。
苏剑对这兄妹二人是哭笑不得。事后,他从小凤口中得知,这兄妹幼时家贫,吴双曾喜欢一个女孩儿,可是因为家穷,拿不出彩礼,姑娘让别人娶走了,他心肝俱碎,从那以后,发誓要发大财,特别视钱如命,后来练成一身武功,谁给钱就帮谁杀人;吴对少时也曾喜欢上一个读书郎,但人家和别的女孩结了婚,她成了碎心人。又因她相貌丑陋,无人娶她,嫁不出去,遂对男孩子特别感兴趣。这兄妹久而久之,都有点精神不正常了,一个喜好钱财,一个喜欢英俊男子。
苏剑听罢,深觉这兄妹不可理喻,同时又觉得这二人也有点可怜。
好容易把吴氏兄妹打发了,侯海又同尉迟云飞一起来了。这两人是又一路招法。
“苏公子,闲着没事挺闷气吧。”潇洒的尉迟云飞摇着扇子笑嘻嘻坐下道:“谁都从年轻时过来的,像你这年岁,正是习文练武的好时候,真要长此下去,不是荒废了你这好材料了吗?”
“是啊,”侯海道:“凭你这资质,要是遇上明师**,不出十年,就是武林首屈一指的人物,那时,哪个不服,哪个不敬?!”
“侯护教,你的功夫就不赖,露一手给苏公子瞧瞧,呆着闷气,开开眼,开开心!”
侯海尖声笑了:“苏公子,你可别笑在下卖弄啊,咱们是玩一玩。你上眼。”
苏剑听说他要亮功夫,不由也生出好奇心,定睛瞧他要耍什么花样。却见侯海上身一件件脱下衣服,露出黄瘦的赤膊,又见他全身又枯又瘦,全是骨头。然而,却又见他站成个骑马蹲裆势,身子一抖,随之大臂上出现一个肉球,肉球越来越大,在胳膊上一点点游走,从臂到胸部、腹部,又见尉迟云飞突然拔出一把短刀,猛地向肉球刺去。苏剑不由惊叫起来,可是,却听“铮”的一声,犹如切割金铁一般,刀尖崩断,而侯海的肌肤上只有一处白点。苏剑拿过刀一看,确是一把锐利的短刀,纯钢打就,锋利异常。
侯海和尉迟云飞一阵哈哈大笑,侯海道:“尉迟护教,你也露一手让苏公子见识见识吧!”
尉迟云飞脸上堆满笑纹:“我这两下子能入苏公子的法眼吗?”
他站起来,四下洒觅一下,眼睛落到茶几上,就见他突然跳起,向茶几上落去,可是,双脚却未踏茶几,而是踩到两个茶杯沿上。这茶杯仅有指甲薄厚,是景德镇的磁器,如何能架得住他的身体?然而却见他立在杯沿,打起了一套虎虎生风的五祖拳,还不时的单足或双足跳起,但落下时意是不离茶杯。当一套五祖拳打完时,双足同时上跳三尺多高,脚未落下,苏剑已为将碎的叫起来,然而茶杯未碎,却不见了,消失在他的双足下了。苏剑惊得站起来,以为茶杯被踩碎,可尉迟云飞哈哈一笑落地,却见茶杯已被踏入茶几之内,与几面齐平,刀削一般。尉迟云飞又向茶几底部用掌一掂,两个茶杯“嗖”的蹿出二尺多高,被他接住交到苏剑手中:“哈哈,苏公子见笑了!”
侯海尖笑一声:“苏公子,看清了吧,这是真功夫,你不想学吗?”
尉迟云飞接口道:“习武之人,哪个不梦想练成一身绝技,威震武林,出人头地?苏公子,就凭你的资质,真要有明人**,不出三年五载,我二人肯定甘败下风啊!”
这二人还真说动了苏剑。小时候,他就非常爱听武林掌故,对那些武功高超、行侠仗义之人佩服不得了,读《史记》时,亦对专诸、王僚等人心仪之,常常缠着爹爹教自己武功,只因爹爹厌倦江湖,除了教一些轻功、内功之外,不让他习过多的武术,他才一直未能大成。父母遇难之后,他步入江湖,更无一日不梦想速成武功,闯**江湖,报仇雪恨,这半年多,他虽已修习了很深的武功,但自知比这二人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不由闪出佩服的目光。
尉迟云飞和侯海看出了他神色的变化,互相使个眼色。侯海继续道:“要想练绝世武功,除了自身的资质好之外,最重要的是有高人明师。俗话说:明师出高徒。苏公子,你说俺俩为啥投入苍生教?说真的,当初我二人各自称霸一方,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角色,那时逍遥自在,多么快活?咳,说起来,还不是为的学艾教主两手功夫?”
“是啊,”尉迟云飞道:“当初,我们未遇艾教主之前,自觉天下第一了。不想,我使出看家本领,与艾教主只对了七招,就败下阵来,我这才知道遇了高人了。投入苍生教后,艾教主只随便点播我几次,我的功夫就长了一大截子。”
“我也是这样啊,”侯海说:“我自觉内力不凡,可跟艾教主一过手才知是关圣人面前耍大刀。二话不说,我跪下就拜师,教主却嫌我资质不好,没收我这徒弟,只答应常指点于我,这我就受益匪浅啊。现在与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