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太看了眼粮食,又看了一眼草丛里那些瘦骨嶙峋的人,走到车前,单手举起几袋粮食,扔在地上。
“走吧。”
那个男人看著地上的布包,没动。
他身后的一个女人突然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一她没有哭出声,但她的背一抽一抽的,像被人一拳一拳地打。
凯往前走了一步。
阳太伸手,挡住了他。
那个男人终於弯下腰,捡起布包一他的手指在发抖,抓了好几次才抓住布包的角。
他站起来看著阳太,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转过身,朝草丛里走去,身后的人跟著他,那个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抱著孩子踉踉蹌蹌地跟上去。
最小的那个孩子被抱在怀里,从女人的肩膀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原本无神的眼神露出了一丝希冀。
达也看著那只眼睛,直到眼睛的主人消失在草丛后面。
隨后开启感知,感受附近有没有能够使这些人存活下去的生命物质,计算著这些人吃饱恢復体力后能否自给自足的寻找食物,算清后,继续留下標记,匯入人流。
商队继续走向这次的目的地。
不过此时没人说话,刚才的衝击对他们造成的影响还是太大了,人,都是有情的动物,除非不是。
凯走在队伍中间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一他的拳头还在攥著,指甲掐进肉里,留下了几道白印。
玄间把千本从嘴里拿下来插回忍具包,他看著路边的杂草,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太走在最前面,步伐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但是他暗中观察自己的部下们的状態,见他们能够承受之后,转而看向前方,继续领著路。
达也依旧走在最后面。
他拿出笔记本,记录著这次的见闻:
这些人瘦得颧骨突出,衣服补丁堆叠著补丁。
所有人的眼眶都很深邃,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眼神全都麻木不仁,对活在这个世界儼然没有了眷恋。
这样的姿態,换了个世界,还是一样的。
写了划掉,划掉又写。
最后那几行字歪歪扭扭的,不像他平时的字跡,显示著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收起笔记本,把笔插回口袋。
凯在前面走著,一直没说话。
玄间把千本叼回嘴里又拿下来又叼回去。
达也跟在他们后面,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攥著那颗玻璃珠。
纹路没有转。
是达也已经不想转了。
他注意到山田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杂草丛,那是难民消失的方向。
山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是商人的帐本,翻到某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达也没看到写了什么,但他看到山田把帐本塞回怀里的时候,手在胸口停了一瞬,像是在按著什么东西。
然后山田转过身,骑上矮脚马,继续走在队伍最前面。
脸上的笑还掛著,和之前一样。
“商人,却一点也不“商人“,有意思,值得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