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在椅子上坐下,脱掉上衣。
他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疤痕,像一张被反覆撕裂又缝合的地图。
肝臟位置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痕跡,是上次手术留下的;脾臟位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陷,是组织坏死后被修復的痕跡;
脊柱两侧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不正常的深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乾旱季节龟裂的河床。
达也的手指按在戴的脊柱两侧,查克拉渗入皮下,感知著那些肌肉纤维的状態。
他的感知系统能捕捉到每一根纤维的振动频率,健康的纤维是平稳的、有弹性的,像绷紧的琴弦;
戴的纤维是杂乱的、僵硬的,像被反覆拉伸后失去了回弹力的橡皮筋。
和上次手术时相比,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
那些裂纹还在,每一道都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断裂。
“最近训练量减了吗?”
戴摇了摇头,脸色还是一样的笑容:“凯最近的进步很快,我不能拖后腿,大人当然要给小孩当好榜样啊,这样才不会辜负青春”
达也没再说话了,他知道劝不了这个真正的忍者。
他继续用掌仙术加固那些肌肉纤维,不是修復,只是“焊接”,把快要断裂的地方用查克拉暂时粘住。
温热的绿光渗入裂纹深处,像胶水一样把它们粘在一起,但那只是临时的。
这些纤维需要的不是焊接,是彻底的再生,但以达也现在的的阳遁造诣,还做不到。
戴低头看著达也的手,沉默了片刻。
“凯跟我说,你对他的帮助很大。”
“有吗?”
“有的,他的进步我看在眼里,比跟著我训练强很多!”戴说话的姿態像是代表差生的孩子面对著严肃的班主任一般,姿態放的很低。
达也没接话,他的掌仙术没有停,绿光在戴的脊柱两侧缓缓移动。
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达也收回手,在病歷上写了几行字。
他的字跡工整,数据详细:肌肉纤维裂纹数量、位置、深度,肝臟和脾臟的恢復情况,脊柱两侧的肌肉弹性係数。每一笔都有依据,每一个数字都有来路。
“七天后来复查,训练量减两成,至少坚持一周。”
戴愣了一下:“可是——”
“这也是纲手大人的医嘱。”达也把病歷合上,看著他,忍不住说道“减两成,当是为了凯。”
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盯著达也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上衣穿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下来。
“达也。”
“嗯。”
“谢谢,凯能遇到你,真好!这就是青春啊!”
说著走出去的同时把门关上了,隔音效果很好,但达也还是能听到戴的哭声传来。
达也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隨后走廊里传来戴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稳。
但达也能听出那脚步声下面的东西,右腿落地时的轻微迟疑,左臂摆动时的僵硬。
不是轻鬆,是一个人在用意志力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