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静音的脸上,让她年轻的面庞几乎透明。落在达也的脸上,让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纲手放下了筷子,眯著眼睛看向门外那片被阳光洗过的院子。树叶上还掛著雨水,每一滴都在发光。
静音笑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缓解气氛的笑,是真的被阳光晃得心情好了起来,嘴角自然而然地翘了上去。
达也看著她们两个。
他的感知系统捕捉到了一些东西——纲手的查克拉波动,在这一刻,和他第一次见她时完全不同了。那种底层的阴翳还在,但已经不是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了。像是一片被风雨搅了太久的海,终於迎来了第一个平静的早晨。波动的频率变慢了,幅度变小了,但每一丝起伏都是舒展的、自然的,不是被压出来的。
静音的查克拉波动也跟著亮了起来。不是模仿,是共鸣——她感知到了纲手的变化,然后自己的身体也做出了回应。像两把音叉,一个被敲响了,另一个跟著震动。
而达也自己的查克拉,在这一刻,也悄悄地、不自觉地,和她们融到了同一个频率上。
他没有注意到。
纲手注意到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回了院子里那片被阳光洗得发亮的叶子。
“今天的阳光不错。”她说。
静音点点头:“是啊,昨晚下了很久,总算晴了。”
达也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他的查克拉还在那个频率上,没有变回去。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纲手伸手拿起了酒壶。
静音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纲手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达也看著她。
不是借酒浇愁的那种喝法。
以前纲手喝酒,整个人是缩著的——肩膀微微內收,下巴低著,像是在用酒把自己灌进一个壳里。
现在她喝酒,肩膀是打开的,脖子是直的,像一个人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时顺手喝了一杯。
合著重生了一回还是离不开酒。
不过不一样了。
“看什么?”纲手注意到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酒杯。
“没什么。”达也移开视线。
纲手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是怎么端杯的。
“……多管閒事。”她嘟囔了一句,把杯里剩下的酒喝了。
静音收拾完碗筷去厨房洗碗了。
纲手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转过头看著达也。
“静音,你出去买点东西。”
静音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著肥皂泡:“买什么?”
“隨便,买你喜欢的。”纲手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但不容置疑,“我跟这小鬼有话要说。”
静音看了看纲手,又看了看达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擦了擦手,拿起钱包出了门。
纸门在静音身后拉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地板的另一头。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地飘。
雨过天晴,但谁会知道风暴会不会再接下来登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