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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也没有再打扰她。
纲手躺回床铺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这一次的平缓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用药剂或忍术强行压出来的那种“平静”,是真正的、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鬆弛。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被人拧鬆了旋钮。
达也轻手轻脚地退出內室,拉上纸门,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漏进来,把木地板照得发白,他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回家了。
他自己的住处——村子边缘的一间小屋,简陋但乾净,他脱了鞋,没开灯,直接躺在床铺上,睁著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在回放第三层梦境的画面。
然后。
睡觉。
明天再说。
。。。。。。
雨是从凌晨开始下的。
达也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透。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著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他没有打伞,把笔记揣进怀里,拉高了衣领,沿著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千手老宅走。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雨声盖住了他的脚步声,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苔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在过昨晚写的那几页分析——关於那面墙的周期规律,关於纲手查克拉波动的变化曲线,关於梦境三重奏的临床观察记录。
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他没有敲门,直接拉开门进去了。
静音已经在厨房里了。
“早上好。”她从厨房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纲手大人还没醒。”
达也点点头,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掛在门边的衣架上,换了鞋走进去。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纲手还蜷在那张靠窗的长椅上,和早上他离开时的姿势差不多,只是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金色的长髮散在靠垫上,呼吸轻而长。
她的嘴角还是掛著那丝淡淡的笑。
达也没有多看,转身去了厨房,帮静音准备早餐。
静音切菜,他煮汤,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窗外的雨声从细密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屋檐下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雨好像停了。”静音说。
达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还是灰的,但东边的云层边缘已经开始泛白了。
早餐摆上桌的时候,纲手醒了。
她坐起来,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然后看到了桌上的饭菜和坐在矮桌旁的两个年轻人。
她没说什么,站起来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头髮已经重新扎成了马尾,皮肤被晨光衬得很好看。
三个人围坐在矮桌旁吃早餐。
纲手吃得很安静,静音也是。
达也夹了一块豆皮寿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確实不错。
然后阳光出来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突然从云层的裂缝里涌出来的——一大片金白色的光,像有人在天上掀开了一块巨大的幕布,猛地倾泻在院子里,透过纸门和窗户,洒满了整个客厅。
光落在纲手的脸上,把她的金色头髮照得像著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