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也还在写。
“凯,你捞上来的垃圾里,塑胶袋最多。”达也说。
“是啊,怎么了?”
“塑胶袋不是河里长的,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上游是什么地方?”
凯想了想。“村子中心?”
“村子中心的生活垃圾,没有分类,没有处理,直接扔进河里;下雨的时候衝下来,堆在河道拐弯的地方。”达也合上报告本,“这不是清理一次就能解决的问题。”
玄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这个任务做不完?”
“我是说,这个任务的本质不是清理垃圾,是处理垃圾;但只要村子的垃圾处理系统不完善,河道就会一直堵,我们每次来清理,都是在治標,不是治本。”
凯挠了挠头。“那你写报告的时候把这些写进去?”
“写了,但会不会有人看,或者看到了会不会处理,是另一回事。”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玄间把千本换了个方向。“你这种想法,有时候挺烦人的。”
达也看著他。
“不是说你说的不对。”玄间说,“是说你把事情想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让人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没用。”
达也沉默了一秒。
“知道没用,和要不要做,是两回事。”
凯听了这话,突然笑了。
“达也,你有时候像个老头子。”
“谢谢。”
“那不是夸你。”
“我知道。”
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拿起竹竿。
“继续捞吧,不管有没有用,今天的任务今天做完。”
玄间嘆了口气,从树上起来,拿起网兜。
达也翻开报告本,继续写。
河道的水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三个人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被竹竿和网兜搅碎,又拼起来。
傍晚,任务结束。
达也把报告交给阳太,阳太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继续。”
“嗯。”
达也转身要走。
“达也。”阳太叫住他。
达也停下脚步。
“你报告里写的那段关於垃圾处理系统的建议,我会以我的名义帮你转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