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之后,温舒畅才从好朋友口中听到了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传闻,她去找那些议论者,急头白脸解释着:“我有妈妈的!我妈妈……我妈妈她对我很好!”
无人在意她的解释,甚至一些孩子回家后和家长抱怨今天有个同学特别奇怪,这些事就这样,传到了窦珺那里,没人的时候,窦珺把温舒畅的书包扔在一旁,大声质问着:“你在学校就是这么说我的?!”
小小的温舒畅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捡起自己的书包,默默跟在窦珺身后,一大一小走回了家。
渐渐的,温舒畅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拓展课了,学校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索然无味,可她不能松懈,她也不敢松懈,她开始害怕考试,害怕每次拿到成绩时妈妈审判的目光,害怕那根代表着惩戒的擀杖。
同样的,她也害怕着学校里的老师,特别是那位十分高挑的英语老师,一次,老师挑她拼写单词,是很简单的vary,可她连着三次都拼错,下讲台回到自己位置上时,老师说了格外难听的话,可是她见过这位老师柔和的样子,她的男同桌带着时兴的金丝眼镜来学校的时候,那位老师温柔又幽默地和他开玩笑,笑着说“眼镜让我带带。”
对这位老师的恐惧达到顶峰,是在一次测验后。
那次测验,她的英语只考了七十多,窦珺和温宏儒破天荒地接到了老师的电话,温宏儒对她的成绩从来不管,但窦珺很生气,在温宏儒回家之前,她又拿出了那根擀杖。
发泄过后,温舒畅被关在家门外,窦珺说:“你考成这个样子,你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好意思回来!?”
那张揉皱了的卷子,被温舒畅紧紧攥着,她听到了窦珺的判决,“我不要你了,你就站这外面,好好反省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窦珺关门外了,也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第一次,是在她幼儿园的时候,是在她只考了98的时候。
这件事自然被温宏儒发现了,温宏儒带她回了家。
没有等到晚上,当场两人就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温舒畅看到温宏儒一只手拽着窦珺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架在女人的脖子上,小温振珩被吓哭了,她抱着幼小的弟弟,哭着求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那天,窦珺带着伤逃走了,温舒畅最后带着不安入睡。
她并没有睡多久,因为妈妈回来了,她被后背上冰凉的药膏惊醒,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中,她听到妈妈的啜泣声,哭声过后,是妈妈直白又僵硬的解释。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
“你知道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九岁的温舒畅终于意识到,她的妈妈并不爱她。
可那晚,她是在妈妈有温度的怀里睡着的,这场酷刑,最终还是带了一点母爱的缩影。
夜静更深,病床上的人眼尾划过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