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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模拟赢得一场实战（第1页）

“你们干得很好，下次别这样干了。”关勋心平气和劝导她们，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至少干掉了一堆僵尸机器人，无论如何都值了。”莫宇辩解。

“我们还没出动机器狗和炸弹机器人呢，不然我们训练这个为了什么。”徐小诩说，“看情况，这里要一直打到天亮了。”

“还好这附近有监控防御系统，这里的墙壁也够结实，不然我真怕晚上睡不着觉。”薇薇敲着墙壁说。

训练营出动了一半的机器狗和炸弹机器人，每个学员负责指挥一支编队，所有战术都内置在训练库里。他们坐在一排排指挥台上，对战看不到的敌人，战斗成了不折不扣的电子游戏。园区仍在沦陷，酒店公寓安防遭到破坏，餐厅厨房系统已无法运行，他们要轮流值守最后的堡垒。

机器狗的战斗力卓有成效。夜战之后，格斗场周围堆积了成山的僵尸机器人，那些虫子尤其触目惊心，有些插在墙上，有些挂在树上，有些埋伏在草丛中，外观依然精密，仿生细节栩栩如生，仿佛还会突然发作。他们亲自下场清理垃圾，保证重点区域没有安全隐患。徐小诩打着哈欠和崔逸斐统计战损。关勋视察阵地战况。女孩们全副武装出行，碰到可疑动静，随时补上几枪。

一群机器狗跟着他们来到湖边，水面依稀可见几具漂浮的僵尸机器人，它们半掩在水下，透过吹皱的波纹微微颤抖，树影倒映其中，低头凝视片刻，仿佛一头栽进一个水下森林机器世界。

“不敢相信，我们这么容易就赢了一场恶战。”莫宇感叹。

“我们早晚得出去维护秩序，昨天全城的核心地段全被僵尸机器人堵住了。外面到处是垃圾。”关勋说。

“我们昨天训练的时候，天空发生了一场激战，巨型飞虫暂时撤退，我们还损失了几架战机。”崔逸斐说。

他们清理几车垃圾，回到酒店公寓休息，何莘醒来时已是下午。她在九楼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一片狼藉，想到出发时的决绝，顿觉恍如隔世。莫宇依然在酣睡，下午的阳光打在她翻滚的身上，像微微跳动的音符。如果战斗是为了守护文明，莫宇就是何莘要守护的文明。

园区暂时安全，战斗没有结束，训练还要继续。他们坐在体育馆观众席，等待观看莫宇的模拟训练。

“总觉得吧，这个世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科技越发达，人就越危险。想发展什么，都有副作用。”徐小诩说。

“不管怎样，我们赢了，不怕它们再来。”何莘说，她坐在徐小诩左边，盯着看台，满脸期待。

“我们还没赢，虫子的据点在月球上的地下溶洞里，在太空海盗占领的小行星上，它们布满基地，随时可能重新造访地球。它们要摧毁的不是我们这个训练营，而是侵占所有工厂为它们繁殖。”徐小诩说。

“莫宇要模拟的就是前几天的真实战斗，地球上所有的竞技训练营都在积极备战，想方设法复原真实战场上的失败案例，竭尽全力转败为胜。我们被它们攻击，是因为我们是地球最后的堡垒。我们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的胜利就是全世界的胜利。”崔逸斐坐在徐小诩右边说。

“这么严重的吗？”何莘说。

“逸斐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如果我们失败了，就证明侵占才是正义，暴力是殖民人类的有效手段，地球属于它们，我们反抗的历史也会被重新改写，它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将成为文明典范，我们只会被它们视为自我增殖的原料，我们过去的辉煌将一文不值。”关勋回应说，他坐在徐小诩身后的座位，难得一本正经，与他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

全息看台回放了巨型飞虫围攻战机的真实案例，一个有人驾驶的战机控制五个无人驾驶的战机与虫子缠斗，战机如鸽子被飞虫分尸。莫宇跟何莘说过她能体会到鸽子视角，头盔上的屏幕数据会随着眼动追踪程序即时更新，有时你成功命中了千里之外的目标，有时你发现距离目标只有几十米。战机上的智能系统比你更渴望激战，它为你提供所有战斗方法，有时你怀疑战机也有自由意志，它渴望击败目标战死沙场。那些虫子更可怕，它们不怕战机，不在意战损，如末日困兽，如中毒机器，完全无意识，完全无法共存，要么赢得一切，要么一败涂地。

“小心后方，马上反向射击！”徐小诩冲动大叫。

何莘微微侧脸瞥了一眼徐小诩右边的崔逸斐，他一言不发，扬头望着看台上的激战，昏暗的光影让他的轮廓仿若一副油画，如果他足够爱她，想必不能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他越过徐小诩的头顶瞄了她一眼，唇角闪过不易觉察的微笑。

“干得漂亮！耗死它们。”关勋恶狠狠地喊道。

“它们太多了，恐怕月球上也要打起来。”有两人在后排小声嘀咕。

“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冒着生命危险看无人机表演吗。”

“说实话吧，我们已经在参战了。这里毕竟比地下掩体安全，还自带作战系统。”

“什么情况？我们这里不是在模拟战场训练吗？”

“确实是在模拟训练，但战场是真实的，战况也是实时传达的。操控系统已经连接到真实的战机上。这里的作战系统有两套，一套是真实的，一套是模拟的。他们在指挥真实的战机与飞虫恶斗。那些飞虫早就被拦截在领空之外。”

“系统不是中毒了吗？”

“病毒已经解决了，我们有备用的。”

“他们知道吗？作战室里的学员知道他们连上真机了吗？”

“他们只需要认真对待每场训练。”

看台上闪过一群侦察无人机，战机编队逐渐缩小，恶斗仍在持续。斗败的飞虫拖着一道道烟雾坠落，如密密麻麻的火花铁雨，穿透云层，坠入城市繁华地段，燃烧的零件落入绿化带起火。在座观众凝神静气，他们以为自己在观摩一场逼真的对战游戏，惊叹于精彩的视觉效果，机器与机器冲撞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何莘回头看向后排，刚才说话的那人是训练师的打扮，全副武装，只露一双眼睛。她明白眼前所见即是事实。现场的爆炸声在她耳膜上打钻，她恍惚听见墙面破裂的声音，等她闻到烟雾的味道，观众席一阵骚乱。后排的训练师走到台前，呼吁大家紧急疏散。关勋命令他们离开体育馆，何莘站起身搜索莫宇的身影。

“你先出去，我去作战室找她，那里我去过。”崔逸斐对何莘说，他跳出观众席，推开人群，消失在混乱中。

“走哇！愣着干嘛。”关勋大吼。

他们逃到湖边，环湖山林燃起大火，何莘默默流出两行泪，万念俱灰。

消防车的呼啸声从外面大马路传来，他们来不及休息就加入救火大军，消防无人机和灭火弹齐齐上阵，训练营卷入干粉和水雾交织的风暴。何莘听从指挥忙前忙后，打定主意回体育馆救火。如果莫宇死于大火，她的生活将重新沦为废墟。

何莘扛着消防火箭筒，射向林荫大道上的一树火花，炸开的烟雾迅速飘散，烧毁的枝叶掉落一地。她走向体育馆的方向，一路披荆斩棘。救火的人群来来往往搬运物资，他们热情高涨，像是庆祝节日。何莘扶着路灯，揉揉熏得流泪的眼睛，等她重新睁开眼，一个女孩拥抱了她。在莫宇的肩头，何莘得知他们赢得了真真切切的胜利。

一切公之于众，莫宇在操控台上击败了城市上空的巨型飞虫，它们在空中纷纷自燃，险些让城市陷入火海。训练营里的残骸来自太空，虚拟战场里的猎物终于在现实中现形。经过一场血战，他们保卫了彼此，何莘重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