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一个碗,碗里的水已经凉了,油花浮在水面上,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
我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不明显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我拿出手机,给江鸢发消息
“到了”
“累不累?”
“还好”
“吃饭了吗?”
“还没,你呢?”
“吃了,阿姨煮的面”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
“吃了多少?”
过了半分钟,她回:“半碗”
又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没吐”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软了一下。她说“没吐”的语气,像是在报告一个好消息
“那就好”
“明天多吃点”
“嗯嗯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这里的床和BL的不一样,被子没有洗衣液的味道,窗外的风声也不一样
BL的窗户外边有树,风刮过的时候有沙沙的声响
这里的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灰色的墙壁,无数个亮着灯或暗着灯的窗户,像一只只睁着或闭着的眼睛
我拿起手机,翻到江鸢的聊天框
我们的聊天记录还不多,只有几十条
因为从前都呆在一起,所以没必要发那么多
最上面是我发的“我走了”,下面是她的“嗯”。再往下翻,是她之前发的“晚安”,我回的“晚安”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
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她没回
我又打了两个字:“晚安”
还是没回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瞬间拿起来的
“睡了,”她回,“刚才没看手机,晚安”
我看了这条消息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的风还在吹
我在T市,她在C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