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王浩说,“天天在一起,不腻吗?”
陆遥的心跳停了一拍。赵迟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值日搭档,”赵迟遇说,“周三一起吃饭,正常。”
“正常,”王浩重复,“但你们不是只周三吃啊。我周二也看见你们在一起了。在香樟树下。”
陆遥的脸白了。她们周二去过香樟树,只是短暂地走了走,说了几句话。但被人看见了,被记住了,被当成了证据。
“周二我也擦黑板,”陆遥说,“因为周三考试,提前值日。”
“哦——”王浩的”哦”字拐了三个弯,像一根扭曲的绳子,“提前值日,提前吃饭,提前……”
“提前什么?”赵迟遇打断他,声音很冷,“班长,你想说什么?”
王浩耸耸肩。“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们挺好的。两个女的,比男女还黏。”
他端着餐盘走了。陆遥和赵迟遇坐在原地,课本墙还在,但感觉像被拆掉了。她们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像高海拔地区。
“他看见了,”陆遥说。
“看见了什么?”
“看见我们……”
“我们没什么可被看见的,”赵迟遇说,“我们只是坐在一起,吃白菜豆腐。这违法吗?”
“不违法,”陆遥说,“但……”
“但什么?”
陆遥说不出来。她知道”但”后面是什么,但她不敢说出口。那个”但”是社会的目光,是班主任的红笔,是值日表上可能被修改的名字。
“我们会分开吗?”陆遥问。
“不会,”赵迟遇说,“至少这学期不会。值日表已经定了。”
“那下学期呢?”
赵迟遇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课本一本本收进书包,动作很快,像在处理犯罪现场。
“今天不数步数了,”她说,“今天直接回教室。”
她走了。陆遥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赵迟遇的脚步很快,不是平时的1。46秒一步,是1秒一步,像在逃。
蓝色笔记本那天没有交换。陆遥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话,但赵迟遇没有来拿。第二天,笔记本回到陆遥手里,赵迟遇的批注只有一行:“课本墙需要加固。或者,拆除。”
陆遥在下面写:“我不拆。我加固。”
但加固的材料是什么?她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