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们就没怎么遇见过了,就像只是一个雨天的过客,那把伞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送出去。
直到高二分班,两人都被分在了高二(3)班。
在一次见到的时候,许荞宁对秦禾妤笑了笑,那个笑容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忘,也忘不了,那个笑容她铭记于心。
许荞宁坐在她的斜前方,她不太擅长跟别人交朋友,那次下课秦禾妤鼓起勇气去问了许荞宁,心里其实已经打了一万遍草稿。
“你叫什么名字?”
“许荞宁”
“荞草向阳,一世安宁。”
“嗯,秦禾妤”
秦禾妤从桌洞里面拿出来那把雨伞。
“伞还给你,谢谢啊。”秦禾妤那句谢谢,算得上说出来很别扭。
高二那年,是她们最好的时候。
那后来,许荞宁就主动找秦禾妤搭话,上厕所吗,吃饭吗,要不要一起报名什么什么。。。。。。
许荞宁回头借橡皮的时候,秦禾妤正低着头在本子上画什么,听到声音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合上,耳尖红了一片。许荞宁后来才知道,那本子上画的全是她。秦禾妤很喜欢画画,画画是基本功。她给许荞宁画了很多张素描——趴在桌上睡着的,侧头听老师讲题的,站在走廊上发呆的。每一张都画得很细,连睫毛的弧度、手指的姿势都不放过。
但最有意思的是,秦禾妤喜欢在画上给她换衣服。明明许荞宁那天穿的是校服,到了秦禾妤的笔底下,就变成了各种各样她没见过的裙子。有方领的碎花裙,有带飘带的白衬衫配高腰裤,有露背的长裙,还有一件剪裁利落的小黑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像是在量过她的尺寸。
“你干嘛老给我换衣服?”许荞宁有一次抢过本子,翻了几页,脸有点红。
秦禾妤没说话,伸手想把本子拿回来。许荞宁躲了一下,又翻了一页——这一页上,她穿了一件很夸张的晚礼服,拖地的那种,领口开得很低。
“秦禾妤!”许荞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耳朵红透了。
秦禾妤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难得的不好意思:“……我觉得好看。”
许荞宁瞪了她一眼,把本子还给她,转回身去了。但那天下午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件晚礼服——和秦禾妤说“我觉得好看”时的表情。后来她回想起来,那是秦禾妤对她说过的,最接近于告白的话。
高二那一年,她们做了很多事。一起翘过晚自习,去操场躺在草坪上看星星。许荞宁说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秦禾妤说不是,那是木星,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但谁都不生气。
还有一次,运动会那天,许荞宁跑八百米摔了,膝盖蹭破一大片。秦禾妤从看台上跑下来,脸色比她还白,蹲在她面前,手都在抖。
“你跑什么啊。”许荞宁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就不觉得疼了。
秦禾妤没说话,低着头帮她处理伤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许荞宁看着秦禾妤的发顶,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她是不是喜欢我?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自己也是。那种心照不宣的感觉,比任何告白都让人心动。
她们牵过手。在放学的路上,在校道拐角没有人的时候,在电影院里黑暗的座位间。秦禾妤的手比她大一点,指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总是很轻,像是怕她会缩回去。
她们拥抱过。许荞宁有一次考试没考好,趴在桌上不说话,秦禾妤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她背上,过了一会儿又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许荞宁把脸埋在秦禾妤的肩窝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她们甚至差一点接吻。那天是许荞宁的生日,放学后秦禾妤带她去天台。天台上没什么人,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楼群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秦禾妤送了她一幅画,画上的许荞宁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站在一片花海里,笑得很好看。许荞宁看着那幅画,鼻子有点酸。
“你什么时候画的?”
“上个月就开始画了。”
许荞宁抬起头,看着秦禾妤。夕阳落在她脸上,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淡,只有一种很柔和的、认真到近乎虔诚的光。秦禾妤往前凑了一点,许荞宁没有躲。她们离得很近,近到许荞宁能看清秦禾妤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秦禾妤呼吸的温度,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凉意。
然后——有人推开了天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