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此言差矣。皇上不委派琐事,是因朝野安稳、边境无虞、诸将尽职,是太平之兆,我们安稳坐镇便是,何必徒惹风波。”
宁远松一副吊儿郎当、事不关己的模样,直看得白致越心头气闷。
“主使!榷场一案牵扯极广,若是被士家抢先拿捏把柄,我们便彻底错失良机!”白致越苦口婆心,“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若借此案立功,必能深得圣心、堪当大任!”
“枪打出头鸟,先生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白致越伸手:“你把账册给我。”
“做什么?”宁远松抬眼,眸色慵懒。
“自然是即刻入宫面圣!此事关乎国本安危,岂能私自藏掖?”
“先生不必心急。此事我自有分寸,我会先派人暗中彻查,待真相水落石出,再禀明圣上不迟。”宁远松语气笃定。
白致越见他已有章法,便不再多言纠缠。
“皇上选秀一事,最终如何定夺?”
“圣上亲自遴选后位妃嫔。”
白致越瞬间了然其中深意。
“不知宁姑娘可有意参选?”
“圣谕只言三品以上官员嫡女参选。我无婚配、无子嗣,身份资历皆不相符,何来参选资格?”
“哎!”白致越满脸恨铁不成钢,“圣谕未曾明令禁止!这是你的绝佳机缘,你当为自己的仕途好好谋划!”
“谋划什么?我如今身居枢密使,手握实权,享尽功名利禄,连璞安成见了我,都要尊称一声主使,足够了。”
白致越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好了先生,我还要去跑马散心,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宁远松便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主使!宁远松!”
白致越气急,端起杯中凉茶一饮而尽,重重搁下茶杯,拂袖离去。
府外,宁远松刚走出不远,便迎面遇上一人。
“哟,这不是宁主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人是霖晁,苏浔州的门生,现任谏议大夫。
“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拜访苏大人,不知苏大人可在府中?”宁远松笑意从容,应声回道。
“家师外出未归,主使不妨入内稍坐,等候片刻便是。”
“甚好,今日我定要等苏大人回来!”宁远松朗声一笑,抬步入府。
彼时,玉京醉香楼内。
这座京中顶级酒楼暗藏隐秘,极少有人知晓,此处实则是长宁公主楚云岫的私产,多年来由旁人代为打理,隐于市井,无人窥探其真实归属。
雅间之内,冷辞弈看着对面淡然饮酒的姐姐,满脸不解:“阿姐,选秀在即,你好似半点不担心落选皇后之位。”
冷辞云闻言,忽然抬眸:“小弈,你往后想做镇守一方的将军,还是运筹帷幄的谋士?”
“我自然要做将军!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成为和阿父一样的大英雄!”冷辞弈眉眼明亮,不解阿姐为何突然发问。
“阿姐也只想做将军,驰骋沙场、上阵破敌。我做不来谋士,也不屑做那勾心算计的营生。”冷辞云目光灼灼,眼底是从未更改的边关风骨。
身在玉京皇城,她便是冷家留在朝堂的一枚棋子,亦是冷家攥在京城的一处把柄,进退皆不由己。
“玉京城的城墙极高,困住世人目光,却也低矮,困不住人心所向。姑娘弃武谋权,做个谋士,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一道温润轻柔的女声骤然从隔壁传来,入耳婉转,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
“谁!”
冷辞云瞬间警惕,五指骤然扣住腰间短刃,浑身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