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火灼丸。”
萧璟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小声与孟湘婉说悄悄话。她们方才动作不小,但还好没几人感明目张胆地正眼看,因此没惊动阮真溪。可是,此事也不宜再声张,避免打草惊蛇。
“裴乾?”
孟湘婉正襟危坐,同样压低了声音,抛出自己的猜想。萧璟之不做声,算是默认。
这的确不难猜。
前脚她们得罪了裴绒,后脚裴乾来替妹妹报仇,出口恶气,甚是合理。只不过,这人的动作未免也太迅速,手段也太狠辣了些。
萧璟之凤眸微睁,翻手将医针拔出,长舒一口气,在原地活动活动筋骨。见身边的女子投来不咸不淡的一眼目光,心头莫名一紧,急忙偏头向孟湘婉粲然一笑,显示自己健康得很。
“剩下的,马车上与你解释。”
孟湘婉若有所思,没再理会她。
日渐西斜,眼看着宴会逐渐进入尾声,陆陆续续便有宾客提前离开,只有阮真溪一处仍是十分热闹。
两人一直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再有不速之客降临。毕竟,不能再出意外了。所幸除了偶尔听见席间提及“楚云妃”三个字,值得引起关注以外,无论是裴乾还是裴绒,都没再有什么动静。
就这么善罢甘休了?
“再会再会哦!”
女子急匆匆与身边的夫人小姐耳语两句,便追着二人刚迈出大门的身影跑了出来,说什么也要送她们一段路。眼见两人上了孟府马车,还不忘大声喊道:“记得来找我玩——”
接着,就被李嬷嬷拖走训了一顿。
孟湘婉回首看了阮真溪最后一眼,无奈一笑,就将头收了回来,顺手将布帘放下。霎时,外界的阳光与吵闹都被隔绝开来,车内只剩下静谧,还有起伏有序的心跳声。
马蹄声搁楞搁楞的叫人心烦意乱,又过了好一会儿。
“谢谢。”
几乎是嗫嚅般是声音响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的音节都像是被耳朵放大了千百倍。萧璟之闻言偏过身子,就见孟湘婉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自己是洪水猛兽,不敢看她。
显然,是并不想认领刚才那一句道谢。
“职责所在,不打紧。”
萧璟之双手抱着脑袋,向后躺去,双目散漫地望着木质的车顶,避免与她对视。繁复的木雕花纹随着马车行走而晃得迷人眼,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切。
饶是她心理素质再怎么强大,到现在仍是心有余悸。
老实说,其实她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更准确一点来讲,是没有因为对方是孟湘婉而考虑那么多。她只是平白觉得反正自己药不死,左右痛苦一下而已,大脑凭着良心做出了决定。
要是换作孟湘婉,说不定就“吧唧”一下交代在那儿了。眼睁睁看人去送死,她说什么也做不到。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活了二十来年,虽说人际间大大小小的背刺明刺经历得也不少,甚至还有几分刻骨铭心的血泪教训,也算是过来人。
但前提是那些都在法治社会的保护伞下,像现在这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生意,还真是见所未见,何谈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