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屈服小说网>他的人脉 > 垮台(第1页)

垮台(第1页)

接下来的两周,江氏集团内部悄然掀起一场无声的肃清风暴。没有大肆宣扬的公告,没有声势浩大的问责,可整栋总部大楼里,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以棠以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全权接手了江怀远名下所有遗留项目的复核工作。经过上次董事会的公开翻盘,集团上下没人再敢轻视她,更没人敢在核查工作里敷衍搪塞、暗中使绊。谁都看得出来,如今的温以棠早已褪去往日温和隐忍的外壳,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拿捏、背锅、牺牲的中层高管。她手握完整闭环的证据链,深得江鹤年信任,又顶着官方调查组的正统名头,成了这段时间集团内部最不好招惹、也最不能招惹的人。

但她半点没有恃权造势,更没有借机清算往日私怨。每日准时到岗,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卷宗里,安安静静做事。调查组的办公室几乎夜夜通明,晨光初亮时灯是亮的,深夜整栋大楼沉寂下来,灯依旧亮着。桌面被层层叠叠的材料铺满,泛黄的项目底稿、密密麻麻的对账手账、逐条打印的资金流水单,堆得老高,几乎遮住了大半张桌面。

温以棠查得极细,细到近乎苛刻。顺着江怀远三年经手的每一个海外项目逐根溯源,从项目立项、合同签署、款项拨付,到后期运维、尾款结算,一丝不漏。几十万的零星杂费、上亿的跨境投融资流水,她全部亲手核对、逐条复盘。那些被精心包装得完美无瑕的项目报表,那些被刻意抹平的小额缺口,那些被模糊处理的合作漏洞,在她一遍又一遍的拆解梳理下,层层剥落,露出了底下腐烂发臭的真相。

而苏晚舟暗中递交的六千万完整资金往来记录,最终成了压垮江怀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份证据不同于以往零碎残缺的线索,每一笔流转都有清晰时间戳、完整对接链路,账目工整、链条闭环,直白撕开了江怀远长期暗箱操作、挪用公款的隐秘套路。调查组顺着这条最扎实的主线交叉对账、层层深挖,一桩埋藏了三年的巨额贪腐,彻底浮出水面。

核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连组里的老审计都心头震颤。

整整三年,江怀远仗着海外项目地域偏远、监管薄弱、流程繁琐的天然漏洞,长期套用虚假合同与空壳合作渠道,拆分金额、规避风控,一次次隐秘转移集团公款。三年累计下来,被他私吞转移的资金,高达六千三百万美元。

这笔巨款从未进入过江氏的公开账目,从未投入任何项目建设与运营,全部被他拆分导流,悄悄汇入自己在海外多国注册的离岸空壳账户,藏得极为幽深。若非温以棠死磕到底、逐条复盘跨境流水,这笔巨额亏空或许再过数年,都不会被人发觉。

铁证如山,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次违规操作,都有据可查、有迹可循,江怀远再无半点抵赖的余地。

消息传回高层会议,一向沉稳克制、擅长制衡隐忍的江鹤年,彻底动了大怒。

那日的专项会议气氛死寂。窗外天光透亮,朗朗晴空,会议室里却沉得让人窒息,无人敢随意换气,无人敢低头私语。江鹤年指尖重重叩在桌面,眼底积压的失望与怒火彻底翻涌,字字凌厉,当众痛斥江怀远背信弃义、私欲熏心,身居高位却只顾掏空集团根基,辜负栽培、损害所有股东与集团利益。

会上,他直接敲定决议:即刻罢免江怀远所有职务,彻底逐出董事会,清空一切职级与权限,整理全套证据移交司法机关,从严追责、绝不姑息。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的江鹤鸣。

他端坐在上首,一身深色西装熨帖规整,肩线利落,神色淡得像一汪静水。整场激烈的问责、沉重的举证、决绝的决议,他听完看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无怒、无惜、无惊、无憾,仿佛这场撼动集团中层根基的风波,与他毫无干系。

待到所有人停声静待,他才缓缓抬眼,语气平淡无温,只吐出两个字:“可行。”

没有迟疑,没有反驳,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仅此二字,便彻底敲定了江怀远的结局。

余下董事与高层见状,无人再敢多言,全数默认通过。往日依附江怀远、与其抱团制衡派系的人,此刻尽数噤声,忙着悄悄撇清关系,生怕被这场风波牵连。人情冷暖、职场趋利,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朝失势,万事皆空。

短短两周,江怀远半生打拼得来的地位、权力、名声与人脉,尽数崩塌。从前风光无限、手握海外大权的董事会核心,一夜之间沦为证据确凿、等待司法审判的涉案人员,起落仓促,荒唐又刺骨。

他被正式带走调查的那天,天气晴朗,风却带着暮春的微凉。

江氏总部大厅通透明亮,落地玻璃揽进满室天光,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映得整座大堂恢弘气派。可这份明亮,丝毫落不到江怀远身上。

他走出电梯时,早已没了往日半分矜贵意气。西装依旧笔挺,却掩不住满身颓靡,领口松散,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面色惨白憔悴,下颌冒出一圈青色胡茬。连日的核查施压、证据对撞、心理煎熬,早已磨碎了他所有底气和体面,整个人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与疲惫。

就在大厅正中,他迎面撞上了缓步走来的温以棠。

温以棠一身简约正装,身姿挺拔沉静。连日高强度的工作没有消磨她的精气神,反而洗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柔软怯懦,沉淀出利落锐利的气场。她刚结束一轮证据复核,正要回调查组办公室,步履平稳,神色从容,眼底无波无绪。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峙。

大厅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细碎交织,却在这一刻悄然放缓。路过的员工、安保、访客都下意识侧目,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此处,没人敢靠近,没人敢打破这份凝滞的氛围。

江怀远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恨,还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怜悯。他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嗓子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粗粝刺耳,带着濒临绝境的偏执。

“你以为你赢了?”

他眼底红血丝密布,像是熬干了所有心神,死死锁住温以棠:“温以棠,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清楚,你从头到尾,都在替谁做事。”

他像是看着一个懵懂入局、自以为破局,实则深陷囹圄的傻子,语气里的嘲讽远远盖不过惋惜。

温以棠立在原地,身形未晃,神色平静。她没有胜利者的雀跃,没有反击后的痛快,只是坦然迎上他癫狂的目光,声音清淡却笃定,字字清晰。

“我知道。”

江怀远瞬间一怔,脸上的癫狂僵住。

“我不是在帮任何人做事。”温以棠缓缓开口,语气平稳有力,“我在帮我自己。”

江怀远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空洞,透着彻骨的悲凉,在空旷的大厅里浅浅回荡。那笑声听着极其讽刺,又带着一丝落幕前的绝望。

“好,很好。”他敛尽笑意,眼底只剩沉沉阴翳,“那我等着。温以棠,你迟早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