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找她要精神损失费。那个蛋糕我做了三个小时,她凭什么白吃。”
“她说很好吃。”
“她说什么你都信?她上次说我敲墙的节奏像摩斯密码,差点去百度搜‘如何破译宿舍墙壁信号’。好吃——她可能是客气。”
“不是客气。她吃完之后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她过生日也要找你订蛋糕。”
季淮南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一个说‘订蛋糕’。我问她准备付多少钱,她说用麻辣烫结算。我说那不叫付钱。”
“然后呢?”
“她说你俩都一个样,对麻辣烫有偏见。”
沈七舒笑出声。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笔记本。这本笔记本已经越来越厚了——季淮南写的“月考加油”草稿纸、四叶草挂件、书店书签、两枚狗尾巴草戒指(一枚是操场上的初版,一枚是表彰大会后的升级版,都风干了但还夹在塑料膜里)。她把今天蛋糕盒上贴的那张便签小心地撕下来——上面是蛋糕店老板的字迹,“DIY蛋糕,制作人:季淮南,日期3月16日”——然后夹进笔记本最新一页。
她在那一页写了一行字:“十七岁生日,季淮南给我做了一个蛋糕,上面写了我的名字。虽然写得像‘小匕’,但没关系。”
写完觉得太啰嗦了,把“虽然写得像‘小匕’,但没关系”涂掉。
然后又觉得涂掉太可惜了,在旁边空白处重新用小字写上:“其实是‘小匕’比‘小七’好笑,可以当作私人笑话存档。”
沈七舒笑了。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想:十七岁的第一天,用一碗牛肉面、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匕蛋糕、一枚银发夹开了头。还可以。比泡面好一万倍。
手机又震了一下。季淮南发来一条消息:“刚才忘了问你——你许愿了吗?”
“许了。”
“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三个字:“那就不说。”
又过了几秒,又来一条:“但如果是关于我的,可以悄悄告诉我。我嘴很严的。”
“你不是说你嘴不严吗。上次赵婉婷说你到处传播她语文考了年级倒数的消息。”
“那是赵婉婷。你不一样。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定存。淮南银行,最高保密级别,利率为零——不对你收利息。”
沈七舒盯着屏幕,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想哭——她今天已经情绪波动太多次了,不能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会肿,然后就会被当成像格里高尔一样的巨型昆虫占领地球。
她打字过去:“早点睡。明天还要背文综。”
“晚安,小七。”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她许的愿望是什么?
她希望季淮南能考上想去的学校,成为想成为的人,过上想要的生活。无论那个生活里有没有她。
如果愿望可以分成两半,另一半她留给自己——希望到时候,她能在离季淮南不远的地方,看得见她过得好不好。
希望你开心。
不论和谁,
不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