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倍的差距。
他把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看到最后,把手机放下了。
他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街对面有一个小区门口,经常有人在那边摆摊。卖水果的、卖烤串的、卖炒面的,晚上五六点出来,一直摆到十一二点。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人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在寒风中炒菜、叫卖、收钱,看着他们的手冻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比他在家里任何一个笑容都真实。
他在想一个问题:我能不能也像他们一样?
想了一会儿,他回到屋里,把阳台的门关上了。
他没有答案。
或者说,他有答案,但他不敢去执行。
十
曹岳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刘建国,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不是坏人。他没有打过她,没有骂过她,没有出轨,没有赌博,没有酗酒。他只是穷,只是窝囊,只是没有本事。
但这恰恰是最要命的。
如果一个男人打她、骂她、出轨,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他离婚,可以跟所有人说“是他不好”,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同情和支持。
可刘建国没有做任何“坏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本事的、老实巴交的男人。你跟他离婚,别人会说你嫌贫爱富,会说你不能共患难,会说“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呀”。
她被困住了。被一个“没做错什么”的男人困住了。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结婚就好了。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他就好了。如果当初那间平房没有卖掉就好了。
可是“如果”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词。
所有的“如果”都回不去了。
十一
刘建国在努力。
他真的在努力。
他每天早起做早饭,每天晚上做晚饭,周末带全家去听相声,尽量不让曹岳干任何家务。衣服是他洗的,地是他拖的,窗户是他擦的,连曹岳的皮鞋都是他擦的。
他想用这些小事来弥补那个大错。
他知道弥补不了。但他不知道除了做这些,他还能做什么。
他不敢跟曹岳吵架,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确实没能耐,没本事,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他不敢反驳,也没脸反驳。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希望有一天,曹岳能消气,能再给他一个笑脸,能再跟他说一句“辛苦了”。
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曹岳就越看不起他。
他不知道,一个女人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伺候她的仆人,而是一个能撑起一个家的男人。
他努力的方向错了。
越努力,越心酸。
曹岳有时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有厌烦,有心酸,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这个男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而她,这辈子大概也这样了。
两个悲哀的人,困在一段悲哀的婚姻里,谁也救不了谁。
窗外的天又黑了。又是一天的结束,又是一天的开始。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好不坏,不痛不痒,不死不活。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