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咱们要不就定这个?”
“你定就行。”
曹岳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叫‘你定就行’?这是咱们家的房子,你就不能说点意见?”
刘建国低着头,不说话了。
售楼小姐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打圆场:“这位先生可能还在考虑,买房是大事,慢慢想不着急。”
曹岳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但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在公交车上并排坐着,一路无话。
曹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他到底怎么了?天大的好事,他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六
元旦过后,曹岳发现刘建国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了。
以前他虽然话少,但回家之后该干嘛干嘛——换鞋、脱外套、洗手、吃饭、看电视、睡觉,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什么异常。现在不一样了,他回来之后经常在沙发上坐着发呆,电视开着也不看,手机放在一边也不玩,就那么坐着,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饭量也小了。以前他每顿能吃两大碗米饭,现在一碗都吃不完,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曹岳好几次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刘建国不在床上。她起来找,发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
“建国?”曹岳打开客厅的灯,刺眼的光线让两个人都眯了眯眼睛,“你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刘建国的声音沙哑。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曹岳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有什么心事你跟我说啊,憋在心里干什么?”
“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累。”
“工作累?你一个开班车的,累什么累?每天就是早上一趟晚上一趟,中间大半天都是休息的,你有什么累的?”
刘建国不说话了,又低下了头。
曹岳看着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不是一个敏感的人,但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刘建国在瞒着她。
“建国,”她在刘建国旁边坐下来,语气放缓了一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你看着我说。”
刘建国没有抬头。
“刘建国,你看着我!”
他慢慢抬起头来,看了曹岳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就是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让曹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是一种做了错事的孩子被大人抓到时的眼神,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处躲藏的绝望。
曹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忽然之间,她害怕听到答案了。
“算了,”她站起来,“不早了,睡吧。”
七
真相揭晓的那天,是一个周末的晚上。
那天下午,曹岳又去看了一套房子,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她看中的那套房子价格谈下来了,开发商给了不少优惠,算下来首付只需要三十六万左右。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建国,顺便跟他好好商量一下,把房子的方案定下来。
她推开家门,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黑漆漆的。
“建国?”她按了一下门口的开关,灯没亮——坏了?她换了一个开关,还是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