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粮液,一瓶一千多,两瓶就是两千多。二十斤排骨,按现在的肉价,也得三四百块。加起来两千五六百块钱。
她倒要看看,这个“真心爱她”的男人,舍不舍得花这两千多块钱。
过了大约十分钟,男人从超市出来了,左手提着一个红色的礼品袋,里面装着两瓶五粮液,右手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切好的排骨,用保鲜膜封着,还能看到肉的纹路。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刘一鸣注意到,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多看了那两瓶酒一眼。
“亲爱的,你真好。”刘一鸣的声音又甜了几分。
“应该的应该的,”男人笑了笑,“给你爸妈买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车子拐了一个弯,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来。
“就是这儿,”刘一鸣指了指那栋楼,“我爸妈住三楼。”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男人说。
“不用不用,你先在车里等着,我自己上去就行。我爸妈年纪大了,看到生人会不好意思的。”
“那行,你去吧,我等你。”
刘一鸣拿着那两瓶五粮液和排骨下了车,走进了楼道。
十二
三楼,左手边。
刘一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妈,是我!”
门开了。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一鸣?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想你们了呗。”刘一鸣换了拖鞋,进了屋。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是刘一鸣好几年前绣的。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背心,手里拿着遥控器。看见女儿进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闺女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给你们买的,爸,五粮液,你不是爱喝吗?”刘一鸣把礼品袋放在桌上。
老爷子眼睛一亮,拿起一瓶五粮液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心疼:“这酒多贵啊,你买它干什么?乱花钱!”
“快过年了嘛,留着招待客人。”
老太太在旁边翻看那袋排骨:“哎呀,这排骨真好,得多少钱啊?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你们慢慢吃呗,放冰箱里冻着,能吃好长时间。”
刘一鸣进了厨房,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吃苹果,一边跟父母聊着家常。
“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还高吗?”
“还是那样,天天吃药,”老太太说,“你爸最近腿不好,走路不利索。”
“那就少出门,天冷,别感冒了。”
“你那个班还上着呢?”老爷子问,“别太累了,你也不年轻了。”
“上着呢,不累,挺好的。”
一家人就这样聊着,聊天气,聊邻居,聊亲戚家的孩子们。老爷子说起侄子上大学的事,老太太说起楼下张奶奶家闺女结婚的事。刘一鸣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苹果啃得干干净净,连核都没剩下。
她坐了大约半个小时。
自始至终,她一个字都没有提借钱的事。
“妈,我走了啊,”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苹果皮碎屑,“改天再来看你们。”
“这就走啊?吃了饭再走呗?”老太太说。
“不了,还有事呢。你们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